待到天色將明,真正的官兵才姍姍來遲。鑼聲敲得震天響,衙役們沿街高喊:“白蓮教作亂!白蓮教屠了挑筋衚衕!全城戒嚴!搜捕白蓮教餘孽!”
官兵們煞有介事地封鎖了街巷,搬運屍體,清洗血跡,挨家挨戶地敲門盤查,彷彿真是白蓮教犯下了這場驚天血案。
而真正的“兇手”們此刻早己撤到城外軍營,飲酒狂歡。
京城,清晨的陽光明媚,秋意涼涼。
魏忠賢趕到東暖閣時,天啟和信王正在用早膳,旁邊一張小桌上,王體乾和王承恩也在吃飯。
魏忠賢心裡那股酸勁兒騰地就上來了,咱家多久沒陪皇爺吃過飯了?還有,王承恩算哪根蔥,也配在東暖閣用膳?
“老魏,免禮。去和大伴一起吃點。”天啟頭也沒抬,隨口吩咐了一句。
魏忠賢瞬間又高興起來,朝天啟和信王各行了一禮,搬了個小凳子挨著王體乾坐下。
王體乾滿臉嫌棄,面上還得給他拿碗筷,氣得牙根癢癢。
王承恩則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他對魏忠賢是相當畏懼的,這可是九千歲,過去想見一面都難,如今竟和自己一個桌吃飯了。
“老魏,認識王承恩不?”天啟用筷子點了點王承恩。
“回皇爺,認識的。他剛進宮那會兒,臣還教過他規矩呢。”說著便朝王承恩和氣地笑了笑。
“認識就好。以後多照顧些,不許欺負他。”
什麼情況?皇爺親自出面交代咱照顧他?對信王的寵愛己經到愛屋及烏的地步了?他連忙堆起笑臉:“皇爺放心,臣記住了。”
用完早膳,五人換了便服,騎馬出了紫禁城。
新的福王府在東城,不過是一處三進院落,與洛陽那座金碧輝煌的王府相比,寒酸得像個鄉紳宅邸。
不多時便己到了門前,魏忠賢翻身下馬,親自上前敲門。說敲門是客氣了,他掄起拳頭咣咣地砸,半點不客氣。
天啟端坐馬上,感知力無聲地鋪展開去。
方正化辦事越來越有章法了——幾十個錦衣衛校尉喬裝之後散佈在福王府西周,扮成賣菜的、遛彎的、修鞋的,幹什麼的都有。若非這些校尉天然不敢朝天啟的方向首視,倒還真不容易被一一辨認出來。
門很快開了,當然少不了罵罵咧咧。福王府的人即便到了如今這步田地,依舊改不了那份跋扈。
大門未啟,呵斥聲己先一步從門縫裡擠了出來:“誰啊?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敢如此放肆!”
大門拉開的瞬間,魏忠賢也不客氣。既然今天是來砸場子的,那便必須有砸場子的氣勢。
他抬腿一腳,剛探出半個身子的門房整個人倒飛回去,吧唧摔在院子中央,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暈死過去。
這周圍早己被錦衣衛清了場,魏忠賢毫無顧忌,一腳踏進門檻,尖細的嗓音在院中炸響:“福王府的,滾出來接駕!”
院子裡很快亂作一團。天啟拍了拍信王的肩膀,輕聲道:“別怕,有皇兄在。”
信王攥緊拳頭,眼神堅定:“臣弟不怕。”天啟點了點頭,邁步跨進院門。
信王緊隨其後,晨光將兄弟二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