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使臣們便不約而同地穿戴整齊，湧進了會同館的飯堂。
驛館的小吏們剛把早飯端上來，還沒擺穩，便被一群蒙古漢子團團圍住。
“這位兄弟，昨日畢大人給我們用的那種白紙，哪裡有賣？”
“那種香香的皂，還有那面大鏡子，對，就是能照出全身的那個，哪裡有賣？”
小吏們被問得招架不住，七嘴八舌地答道：“諸位使者說的是供銷社吧？西城都有，你們出門隨便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位置。”
得，這就暴露了？
大方的使者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謝謝哈，走，不吃了，我們現在就去。”
小吏拿起銀子，喜笑顏開：“謝謝使者，你們要去就抓緊，需要排隊的。不排隊的話，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可不慣著。”
排隊？得，在人家地盤就得守人家規矩，大明還沒淪落到讓幾個使者為所欲為的地步。
幾個年輕使者拔腿便往外跑，一轉眼的工夫，近百使者全跑了，留下十來個小吏面面相覷。
近百人的飯菜怎麼辦？主事的官員大手一揮：“咱們吃，吃不完的打包送去城外皇莊，陛下在那邊養著好幾萬流民，咱可不能浪費。”
“諾！”小吏們一擁而上，使者的飯菜那可是上等佳餚，自己過年也不一定吃得上這麼好的。
很快，西城供銷社門口便多了好些穿著蒙古袍子的身影。
他們到的時候，門前己排了許多人，倒也不算太長，基本都是近日剛剛入京的學子。
見到門口把守的五城兵馬司官兵，蒙古使臣最終還是規規矩矩地站到了隊尾。
起衝突倒也不怕，可耽擱了買東西就得不償失了。等了約莫半刻鐘，店門一開，眾人魚貫而入。
一踏進供銷社大廳，蒙古使臣們全傻了。
昨日畢自嚴帶去的那幾樣樣品，他們以為己是全部，沒想到這店裡的貨架子上還擺著十倍不止的新奇物件。
一排排香皂散發著不同的花香，貨架上的衛生紙碼得像小山，角落裡還有他們叫不出名字的搪瓷盆、鉛筆、粉筆、白糖、冰糖，每一樣都讓他們移不開眼睛。
幾個使者湊到櫃檯前，操著生硬的漢話向店員打聽價錢。
店員客客氣氣地回答，每樣東西都可以買，出示身份證明即可，不過有限購。
“限購？無妨無妨。”
使臣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限購不限購。等身鏡，買！香皂，買！衛生紙，買！搪瓷盆搪瓷杯，買！鉛筆紙張，買買買！
科爾沁部的領頭使者烏納格一連搬了十面等身鏡，又掃空了一大堆衛生紙、香皂和香水，心裡盤算著把這些寶貝獻給臺吉和福晉們時他們的喜悅模樣。
買完了香皂鏡子，他又轉到文具櫃檯前，指著鉛筆、紙張和墨水，用生硬的漢話說道：“這個，也要。”
店員看了一眼他的身份文牒，客客氣氣地回道：“這位使者，實在抱歉。我們接到上頭的通知，此類戰略物資暫不對科爾沁部銷售。”
烏納格愣了一瞬，臉色陰沉下來：“為何？”
店員依舊掛著標準的笑臉，語氣卻半分不讓：“使者不知道嗎？蒙古各部之中，唯獨你們科爾沁與建奴走得最近，給建奴提供各種幫助，甚至出兵協同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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