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被拿走之前，往往先會失去動詞。”
終端上的一小時，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開始。
沒有人碰過螢幕。
緩衝帶的燈換成白色。早班執勤員推來一輛空車，停在待處置區門口。車上有兩副固定帶，一隻封閉箱。固定帶給人，封閉箱給記錄。物品己經擺好，只等系統決定許臨該放在哪一邊。
陳燼看了一眼。
“他們準備得挺周全。”
林疏雨說：“車不是白塔的。”
“所以？”
“所以白塔不必到場。”
她調出處置令。申請方仍是白塔外部風險處置席，執行方卻己經變成緩衝帶公共轉運組。白塔只需要獲得保管結果，不需要派人來承擔帶走許臨的動作。
梁雁把那張換班表折起來，壓在終端旁。
“你用掉了公開復核。”她說，“現在不能再質疑轉運分類。”
“我不質疑。”許臨說。
“那你剩下不到一小時。”
“夠看一張清單。”
梁雁看著他，沒有問是哪張。
林疏雨先明白了。
“無主記錄移交清單。”
許臨點頭。
凍結居民通告寫得很清楚：逾期未完成複核，無主記錄移交封存體系，本人轉入待處置區。白塔申請的是本人，封存體系接收的是記錄。兩套流程並行，卻不能同時擁有同一個物件。
問題不在誰先來。
問題在那輛車必須先決定，許臨是固定帶上的人，還是封閉箱裡的記錄。
“清單是封存級。”執勤員說，“只有移交方和接收方能看。”
“還有關聯記錄持有人。”梁雁說。
她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張空白申請頁。紙很舊，左下角缺了一塊。缺口是首的，不像撕裂，更像有人裁掉了原本印在那裡的部門名稱。
“以這個身份申請，你會承認自己與舊登記存在持有關係。”林疏雨說。
“後果？”許臨問。
“白塔不能再說你就是那份舊登記。”她停了一下，“但它可以說，你有義務交出舊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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