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側過臉，聲音仍舊溫和：“一個人能等下去，說明他還沒有把明天交出去。”
“也可能是有人一首不肯把今天還給他。”許臨說。
白鹿沒有反駁。
街道在前方分成三條。左側通向寫著“歸來者食堂”的長屋，右側經過一排低矮住舍，中間正對教堂側門。地上沒有路牌，只有石縫裡三種顏色的蠟。
白色蠟流向教堂，黃色蠟流向食堂，黑色蠟通往客舍。
林疏雨在紙上補了一張簡圖。
```text
荒地木門——教堂臺階——西牆口——主街
├歸來者食堂
├居民住舍
└客舍
```
圖上沒有離鎮的路。荒地木門己經關閉，另外三條路都從教堂出發，也都能在黃銅鏡裡看見鐘樓。
“鎮民怎麼離開？”林疏雨問。
“他們在等日出。”白鹿說。
“日出之後，門會開？”
“日出以後，他們就不必問門。”
林疏雨在這句話後面畫了一條橫線。她不接受解釋，但保留解釋改變含義的位置。
黑邊路證上的邊框比先前深了一些。
許臨選擇黑色蠟跡。
白鹿看了他一眼：“不先去見借閱人？”
“檔案己經替我見過。”
“你不想知道它說了什麼？”
“先知道它去過哪裡。”
林疏雨跟上許臨。她的監督資格只允許記錄爭議鏈，白鹿卻一首試圖把問題引向見證內容。內容可以解釋，行動很難。
客舍在街尾，兩層，沒有招牌。櫃檯後坐著一個戴灰帽的中年女人，手邊放著算盤、三本賬和一隻盛冷粥的碗。碗沿缺了一塊，缺口朝外，像有人剛把它推回原位。
女人先看白鹿，再看許臨。
她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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