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看了幾秒。
這條通道沒有編號。
沒有302，沒有303，沒有404。
沒有編號，就很難被“重複進入病房”的經驗覆蓋。至少在措辭上，它不是病房。
他剛要靠近，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許臨沒有進去。
他先看門框。
門框內側沒有床位牌，沒有呼叫鈴，也沒有病房常見的透明觀察窗。地磚的顏色也不一樣，住院區地磚偏白，方便看清血跡和汙漬；這條通道的地磚偏灰，上面有舊輪椅壓出的兩道淺痕。它不像給病人躺著推入的地方，更像給站著等待的人透過。
這些差別很小。
小到害怕的人不會看。
劉滿衝上來了。
他顯然不是想跟許臨合作。他是被護士逼上來的。護理車的輪聲從樓梯下方一下一下傳來，劉滿崩潰地往前跑，嘴裡不停念：“我不進404，我不進404……”
周衡和周意也跟在後面，兜帽女人走在最末，刀己經握在手裡。清潔工揹著工具箱，猶豫了幾秒，也上了樓，但他始終貼著牆邊，避開所有病房門。
老吳最後一個出現。
他看見許臨站在探視人員通道前，臉色微微一變。
“別走那邊。”
許臨問：“為什麼？”
“那不是給病人走的。”
“我不是病人。”
這句話出口，幾個人都看向他。
劉滿幾乎哭出來：“你不是？你憑什麼不是？大家都進來了，大家都是！”
許臨看著他的腕帶。
“我沒戴那個。”
劉滿像被戳中傷口，臉上的肉抽搐起來。
老吳沉聲道：“這裡不是靠嘴硬活命。你以為說自己不是病人就行？”
“不一定行。”許臨說，“但比搶著證明自己是病人好。”
老吳盯著他。
那一瞬間，他眼裡掠過的不是惱怒，而是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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