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419號探視人員，前往家屬等候區。”
廣播落下後，等候區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不是天花板上的燈。
是椅子下方那種很薄的白光，貼著地面往外滲，把塑膠椅的影子拉得很長。017號椅子空著，椅子下面有清潔工的工具箱。018號椅子前方停著輪椅，同臉“家屬”低著頭，膝蓋上放著那支簽字筆。
許臨沒有動。
他現在是419號探視人員。
這不是他承認的身份，卻己經被醫院寫上了登記冊。前往等候區可能是繼續探視流程，也可能是被叫號吞進去。不去，則會讓醫院有理由把“未到場”寫成新的問題。
第七住院部從不急著殺人。
它先讓人選座。
老吳看著那片白光，忽然說：“你該去了。”
許臨看向他。
老吳淡淡道：“廣播點的是419，不是我們。你不去，等它改成所有人一起去，誰負責？”
“又是負責。”兜帽女人說。
老吳沒有理她：“你們可以繼續信他。清潔工剛才也信他，現在人沒了。”
周衡的臉繃得很緊。
他不是相信老吳。
但周意還在306裡，手術同意書還在床頭櫃上，同臉家屬坐在等候區。每一條線都像繞在他脖子上的繩，只要許臨走錯一步，繩結可能先勒死周意。
“我可以去。”許臨說。
老吳眼神一動。
“但不是現在。”
“你還想拖？”
“我要先確認等候區是不是病房。”
老吳冷笑：“你準備用誰確認？”
這句話一齣口，走廊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聽懂了他沒說完的意思。
用誰試。
第七住院部裡，每一條路都需要試。後勤門需要人開，病房規則需要人進，等候區也需要人坐。老吳從不說“送死”，他只說“確認”。
兜帽女人的刀尖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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