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許臨，己抵達。”
那句話從錄音機裡出來之後，電梯裡的空氣像被誰抽走了一層。
沒人立刻說話。
清潔工抱著工具箱，手指摳在鐵皮邊緣，指節發白。周衡下意識把周意往身後擋，可他很快發現這個動作沒有意義。第七住院部判斷人的方式，從來不看誰站在誰前面。
兜帽女人看向許臨。
她沒有問“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太蠢，也太晚。一個人如果己經被醫院叫作樣本，最沒用的反應就是逼他解釋。
老吳卻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很輕，但許臨看見了。
他沒有低頭看錄音機，也沒有去找聲音來源，只把母親錄音裡的最後一句重新放進腦子裡。
不要回答任何叫你名字的聲音。
那聲音沒有叫“許臨”。
它說的是樣本許臨。
這不是呼喚，是登記。
白麵具站在電梯外，鋼筆尖抵著牆，像一個正在等待系統完成重新整理的人。牆面的舊白漆慢慢滲出一行字：
【樣本確認中。】
【請相關人員保持原位。】
“相關人員？”老吳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乾，“它說相關人員。你們聽見了嗎？這次不是病人，不是探視，不是後勤，是相關人員。”
沒人接他的話。
許臨把錄音機合上，遞迴給清潔工。
“收好。”
清潔工愣住：“給我？”
“你拿著，比我安全。”
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安慰。清潔工很快明白了它的意思。錄音機如果被許臨拿著，就會成為“樣本許臨”的隨身物證；如果被他拿著，至少還能停留在“樣本017的工具箱附屬物”裡。
醫院喜歡給東西歸類。
許臨現在不該給它遞更多證據。
牆上的字停頓片刻，又刷出第二行：
【樣本轉運憑證生成失敗。】
【缺少出院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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