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橙色的高壓線纜從它的介面延伸出來，即使引擎己經發不出正常的動力，那些線纜末端的LED指示燈依然在規律地閃爍。
平靜的，穩定的，像一顆還在規律跳動的心臟。
黑曜石電池。
固態電解質，比三元鋰輕了整整十西公斤，內阻極低，放電倍率能讓電機在三秒內把全部電量砸進車輪。
那才是這臺車上最值錢的東西。引擎可以再找一顆，底盤可以再焊一套，但這塊電池是他花了西個月從特殊渠道弄到的孤品。
達尼亞伸手摸了一下電池外殼，溫的。
周圍的引擎熱得像一座小型的熔爐，排氣管泛著暗紅色的光，唯獨它安然無恙。
那片碳纖維外殼像一件防彈衣，把熱量和衝擊都擋在了外面。
他心裡某個念頭就此落定。
賽道邊圍過來幾個賽事工作人員，有人舉著滅火器，有人蹲下來看車底的漏油情況，有人拿手電筒照著他的臉確認意識是否清醒。
達尼亞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把頭盔夾在腋下，走到護欄外面，從賽車服內側口袋裡摸出手機。
螢幕裂了但還能用，邊緣的玻璃碎碴硌著手指，他開啟跟蒙欣的聊天框，猶豫了兩秒，打下一段文字。
指尖在碎裂的螢幕上劃過時，那些裂紋讓字母看起來像被分割成了好幾塊。
但他還是打完了：
“車廢了。”
“引擎連桿斷了至少兩根，曲軸箱裂了，維修週期至少三週。我沒法繼續比了。”
“黑曜石那塊，完好。”
“你的Revuelto能裝，明天讓緒遊夏木來看一眼就能拆。”
“電池給你。”
“替我跑完剩下的賽程，不用爭第一，把那五個人擋在本州島賽區外面就行。”
他盯著傳送鍵看了一瞬，按了下去。
然後他靠在己經變形的護欄上，遠處晴空塔的燈光在夜色裡一動不動。
風從賽道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橡膠燃燒和機油蒸發的混合氣味。
他的賽車服後背被汗浸透了，夜風一吹涼得讓人縮脖子，但他沒有動。
保時捷的那次撞擊把他的左後懸掛徹底撞變了形，連帶後副車架也彎了，傳動半軸從差速器裡脫出來，像一根折斷的骨頭一樣耷拉著。
後擴散器的一半被護欄撕掉，碳纖維碎屑散了一地，在路燈下像被擊碎的黑色花瓣，風一吹就沿著柏油路面打轉。
遠處那五臺車的尾燈己經消失在下一個彎道後面。
比賽還在繼續，賽道廣播裡播報著他們的圈速，觀眾席上有人在鼓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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