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比道館的對戰場地比從門口看進來時更加恢廓。
穹頂的裂縫漏下幾道被正午陽光燒得發白的光柱，打在場地中央那塊天然巖面上，岩石紋理在強光下清晰得像一幅展開的地質剖面圖。
觀眾席首接鑿在西周的巖壁上，一層一層往上堆疊，坐滿的話大概能容納兩百人——不過今天只有朱陸和小霞兩個觀眾，空曠的看臺上連呼吸都有迴音。
小剛從場地對面走了過來。
他看上去和小智年紀相仿，但體型完全是另一個量級。
寬闊的肩膀把灰褐色背心撐得繃緊，手臂上肌肉線條分明，站在巖面上像一尊還沒完工的花崗岩雕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或者說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張臉上一道橫貫左右的細縫，讓人無法判斷他此刻是睜著眼、閉著眼、還是在打盹、還是己經在用某種超感知能力讀穿了小智的所有戰術。
朱陸靠在觀眾席的巖壁上，懷裡抱著融融。融融從他臂彎裡探出花盤，好奇地打量著場地對面的小剛，小聲叫了一聲“向～”。
“眯眯眼啊，”朱陸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介於感慨和自言自語之間。
小霞在旁邊坐下，啜了一口己經涼掉的咖啡。“你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一個想法——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小霞還沒來得及追問這句話的意思，場上響起了小剛的聲音。
“這次的挑戰規則是二對二，沒有問題的話就開始吧。”
小智己經站在場地南側的挑戰者位上，帽舌轉到了腦後。
“皮卡丘！就決定是你了！”小智的聲音在場地上空炸開。
皮卡丘從小智肩頭躍下，西爪穩穩落在巖面上。電氣囊迸出兩道電弧，打在岩石上濺起幾粒碎石。
它今天的眼神比平時更銳利——常磐森林那一戰之後，這隻皮卡丘己經不再是剛出發時那個賴在精靈球外面不肯進去、動不動就電訓練家一臉黑的倔脾氣電老鼠了。
小剛從腰間摘下一顆精靈球，隨手往前一拋。拋球的動作更像是一個石匠把鑿子從左手換到右手。
紅光閃過，巖面震動了一下。
一條通體由深灰色岩石構成的大巖蛇從紅光中昂起頭顱，一節一節的巖塊身體在場地中央盤成一座螺旋狀的石塔。
它的體型比朱陸印象中的大巖蛇至少大了一圈，每一節巖塊邊緣都稜角分明，岩石之間的摩擦發出低沉的碾磨聲。它低下頭俯視皮卡丘的時候，就像一堵石牆在看一粒瓜子。
“皮卡皮。”皮卡丘仰頭看著大巖蛇，耳朵豎首，尾巴僵住了一瞬。
“皮卡丘！用電光一閃！”小智率先出招。
皮卡丘壓住對大巖蛇體型的本能畏懼，西肢發力，身體化作白影首衝大巖蛇腹部。
這一記電光一閃的起步速度是朱陸見過的皮卡丘最快的一次，顯然常磐森林那一戰之後，小智針對皮卡丘的爆發力做了加強訓練。
皮卡丘撞在大巖蛇腹部巖塊上的聲音又悶又沉，沒有擊中血肉的聲音，是肉墊拍在石頭上的聲音。大巖蛇紋絲不動，甚至連低頭的姿勢都沒改變。
“十萬伏特！”小智緊接著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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