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趴在地上，西爪都在發抖，電氣囊上的電弧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它的眼睛還睜著，還想站起來，但前爪撐了兩次都沒撐住。
“皮卡丘失去戰鬥能力，大巖蛇獲勝。”
小剛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聲音裡沒有嘲諷也沒有同情，作為道館訓練家他面對過太多的挑戰者了。
小智跑過去把皮卡丘抱起來。
皮卡丘在他懷裡微弱地叫了一聲“皮卡”，語氣裡有痛，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第一次道館挑戰，首發寶可夢被一擊秒殺，從頭到尾沒有對大巖蛇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朱陸不知道小智是太信任皮卡丘，還是覺得這場對戰的意義不在於贏。小智在場地中央站了片刻，低頭看著懷裡己經喘不過氣來的皮卡丘，最終深吸一口氣。
“我認輸。”
這三個字在空曠的岩石道館裡顯得很輕，但迴音拖得比任何一句戰鬥指令都更長。
小剛點了點頭，收回大巖蛇，動作和他丟擲精靈球時一樣簡潔。他沒有對這場對戰做任何點評——以館主的身份，評價挑戰者的戰術不是他的職責。
小智把皮卡丘輕輕放在懷裡，走出了道館大門。皮卡丘窩在他懷裡，尾巴垂下來輕輕晃著，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表達“我沒事”。
陽光從道館門口的石柱間斜斜地照進來，把他拖在石板路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道館門外的石板路上灑滿了午後兩點的陽光，但小智坐在路邊石階上的姿勢讓周圍的光線都顯得暗了幾分。小智雙手撐在膝蓋上，帽舌轉到前面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他咬緊的腮幫。
“我輸了。”他說。不是對任何人說，就是對著腳下的石板路說。
朱陸站在他旁邊，懷裡抱著融融。融融看看小智，又仰頭看看朱陸，花盤上的花瓣微微合攏，發出一聲低低的“向～”。它感受到小智的情緒了，但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小霞走過來在小智旁邊坐下。她沒有說“別難過”或者“下次加油”，只是把一杯從路邊自動售貨機買的涼檸檬水遞到他手邊。
“地面系免疫電系。”
小智的聲音悶悶的，“我明明知道，但我還是選了它。我以為用電光一閃的速度纏鬥能找機會，但大巖蛇的防禦太厚了，皮卡丘的攻擊根本打不進去。”
“你知道還選？”小霞皺了皺眉。
“因為皮卡丘是我最信任的搭檔。”小智抬起頭，帽舌下面露出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哭，“如果連最信任的搭檔都不敢派上場，那我當訓練家還有什麼意義呢。”
朱陸靠在石柱上，聽到這話的時候雙手插在兜裡，手指在兜裡敲了一下。
他沒有評價，只是把目光從小智身上移到街對面。街對面一棟石頭房子的門口，一個灰髮老人正坐在門檻上抽著菸斗。
那個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裝，臉上的皺紋像尼比市郊外的岩石層一樣深。
他看起來只是街邊一個普通的尼比市老石匠，但朱陸注意到他的菸斗在聽到“大巖蛇”三個字時輕輕磕了一下。而且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小智剛輸完道館戰，他就剛好出現在對面的門檻上。
果然，老人站了起來。他磕掉菸斗裡的灰，揹著手慢悠悠地走過石板路，走到小智面前。小智抬起頭，認出了他——昨天剛到尼比市時問路遇到的那位老伯。
“少年，”老人的聲音像被岩石磨過的砂紙，“剛才的道館戰我看到了。你的皮卡丘很有骨氣，只是被屬性剋制了，這不丟人。”
小智沒說話。他看著老人，發現老人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的臉，而是看著小智腰間皮卡丘的精靈球。那眼神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在透過這顆精靈球看別的東西的目光。
“想不想聽個故事？”老人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關於尼比道館館主小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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