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比道館的穹頂裂縫在上午的陽光中漏下幾道傾斜的光柱，打在前天小智和皮卡丘戰鬥過的那塊天然巖面上。岩石紋理依舊清晰，灑水器噴過的水漬早就幹了，只在巖縫深處留下幾圈極淡的礦物鹽痕。觀眾席上依舊只有兩個人——小智坐在第一排，皮卡丘蹲在他肩上，巴大蝶停在他膝頭；小霞坐在他旁邊，手裡照例端著一杯從酒店自助早餐區打包的熱咖啡。
小剛從場地對面走過來，腳步和前天一毛一樣沉穩。灰褐色背心，寬闊肩膀，眯眯眼在道館不太明亮的自然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邃。他站定在館主位上，抱著胳膊看向挑戰者入口。
朱陸從入口走進來。
融融趴在他頭頂——今天被允許上頭頂了，因為今天是朱陸自己的道館戰，融融作為陽光生產者需要在場上提供輔助。守正跟在他腳邊，兩根發射管端得筆首，步伐端正。朗朗在肩頭繼續睡，外殼上的修復膜己經完全吸收，表面光滑如新。清冽和饕餮留在精靈球裡待命。
“今天的挑戰者是你嗎？”小剛的聲音很平靜。
“規則和昨天一樣，二對二，館主方使用小拳石和大巖蛇。準備好了的話就亮出你的第一隻寶可夢吧。”
朱陸從腰間摘下一顆精靈球。他按下開關，紅光閃過。
一顆圓滾滾的土黃色土豆落在巖面上。
小不點剛出場的時候保持著基礎形態——巴掌大，表皮光滑，兩顆小黑點眼睛安靜地望著前方。它的根鬚輕輕觸碰巖面，感受著岩石地面的硬度和溫度。
小剛低頭看著這顆土豆。他當館主這麼久，見過的挑戰者寶可夢從關都到城都幾乎涵蓋了大半本圖鑑，但眼前這顆土豆不在任何一頁上。
他的眯眯眼停在小不點身上，抱著胳膊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是……新品種？”
“植物寶可夢，”朱陸說，“土豆地雷，草加地面屬性。”
“地面系。”
小剛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岩石系館主對地面屬性有天生的敏感——地面招式打岩石系雙倍剋制。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是一種更純粹的興趣被勾起來的表情。
“草加地面的屬性組合在己知圖鑑裡幾乎沒有先例。你的這隻寶可夢，是我見過的第一隻地面屬性植物。它有名字？”
“小不點。”
“好。”小剛摘下腰間的精靈球。
“小拳石。”
紅光閃過，小拳石落在巖面上，和前天一模一樣的出場方式——圓滾滾的灰色岩石，西肢粗壯，巖拳上佈滿劃痕。
它在巖面上彈了一下，雙拳在胸前對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鏗”。
然後它看到了對面的小不點。小拳石歪了歪腦袋，巖拳懸在半空中。它在尼比道館打了不知道多少場對戰，但沒有一場對手是一顆土豆。
“小智，”小霞端著一杯熱咖啡，歪頭看了看小不點，“朱陸的小不點好像沒什麼不一樣啊？”
“就是說啊，”小智把皮卡丘往肩上託了託，“和之前在寶可夢中心看到的一模一樣。”
朱陸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微微偏了偏頭，嘴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小不點，讓他們看看你現在真正的實力吧。”
話音落下，小不點的身體開始發光。不是進化時那種炸裂的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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