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十三 那時候澤溫
“不管到底是她和海鬼生下的孩子, 還是海鬼的靈魂投胎在了女人的肚子裡，總之這兩個怪物，人們是決不能容忍的。大家不顧女人的阻攔，把這兩個怪物抱到了佛鈴寺, 請求處置。但是那之後, 腥風血雨並沒有就此終結, 反而這一切, 成了海島噩夢的開始。那個叫阿祝的女人在生下怪物, 又失去孩子後，整個人就發瘋了, 她整夜整夜地在島上哭喊, 每到夜晚就瘋狂地敲每一戶的門, 訴說她的冤屈，彷彿人瘋了以後就有了很多精神, 不用睡覺一樣, 你們說怪不怪？誰也不知道瘋子的精力怎麼就那麼足。島上有人可憐她，有人恨她給海島帶來了厄運, 終於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再也喊不了了，有人在她的飯裡放了藥，把她毒啞。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
“就在大家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 她離開了海島。她雖然不能喊出聲, 卻用自己的血在每一家每一戶的牆上寫了幾個字, 說我們所有人都會不得好死。她給我們留下了詛咒, 然後跳下了海。從那以後, 每隔一段時間，海水的紅色都會變得更加濃郁，那裡頭不止是石頭的顏色, 有時還混著血的味道。那是阿祝一直在那裡，她在那裡詛咒我們，詛咒整個海島。而島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孩子失蹤，有的時候還會有人看到鬼影，我們沒有辦法，只好求助佛鈴寺的龍婆。龍婆說這是海鬼依舊在島上游蕩，尋找合適的時機投到孕婦肚子裡，然後那個孕婦就會像當初的阿祝一樣，生下怪物。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從此每一個孕婦都要在臨盆之前去寺廟受禮，由僧人們確認她懷的是不是怪物，如果確認，孩子就要被強行打掉。而如果有人想偷偷地把孩子生下來，那些嬰兒都很難平安地長大，幾乎都在未足月的時候就消失了，有的時候孩子沒了，搖籃裡只剩下一灘血。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所有人都寧可在孩子還未出生的時候，就去寺廟中受禮。”
林潼舟聽得隱隱不適：“你們沒有質疑過龍婆的做法嗎？”
男人苦笑道：“就算質疑，有什麼用呢？如果不是龍婆把海鬼鎖在佛鈴塔中，並且讓白衣聖女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加持，可能現在島上的情況會更嚴重，畢竟誰也不想讓那種隨時隨地都會死人的情況發生。現在雖然海鬼依舊很猖狂，每隔一段時間它還是能夠威脅到島上的生命，可至少我們大部分時間都能夠正常地生活。所以，你們的女兒一定是得到了白衣聖女的啟示，這才鬧了這麼一齣，這是聖女的提醒，你們趕緊在鬧出人命之前走吧！”
封夷瞭然地笑了一聲：“你們的‘正常生活’，就是建立在外來人的屍骨上的嗎？”
“你什麼意思？”屋主楞怔地看著他，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躲閃了一下。
封夷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這一拍，卻讓男人頭上冷汗涔涔，“海鬼需要吃人，龍婆無法完全鎮壓它，於是只能隔一段時間便滿足海鬼的胃口。為了儘可能不犧牲島上的人，就只能將目標放到外來人身上，畢竟就算要算這筆賬，也是我們自己闖進這片鬼蜮的，是我們自己倒黴——你們用這樣的藉口安慰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忽視自己的愧疚心。”
屋主那一層薄薄的衣服早已溼透：“我……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就算我明白道理，可是我說了也不算，而且我也有孩子，大家都是為人父母，當初我的孩子也是我們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你應該能明白這種心情。”
“我理解。”封夷走到屋頭，轉過身來看著他，那種眼神落在人身上，他甚至不用說一個字，就看得人心裡發慌。
“所以我不會追究你們。”良久，封夷對方的緊張中續上後半句。
林潼舟已經盯著白衣聖女的陶塑看了很久，故事聽完，她終於找到機會問出口：“你們說的白衣聖女又是怎麼回事，聽你的意思，她一直在保護海島上的居民？”
小安嗎？林潼舟不由失笑，實在不像。難道還是她膚淺了，人不可貌相嗎？
見他們沒有繼續追究下去，男人鬆了一口氣：“聖女嘛，就是有能力和神佛溝通的人，她有神力，平時也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就專心在山上修行。半山腰那座房子就是她的住處。”
果真是小安不成？林潼舟和杜若互相交換了一個疑慮的眼神，雙方都有諸多不解。
“……說起來，聖女還真挺神的呢，從我小的時候她就長那副樣子，現在我都快四十了，她居然一直都沒有變過。”男人說。
眼前這個皮膚黝黑、佈滿歲月痕跡的男人居然只有不到四十。感慨生活磨人的同時，他們都被另一個資訊提醒了一下：小安可以青春永駐。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秘術，林潼舟眼前莫名閃過那張清瘦淡然的臉，她不由問出口：“這期間，龍婆換過人嗎？”
屋主搖頭道：“沒有，龍婆澤溫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是寺裡的負責人了。哦——如果你說的不是這幾年，是換過的，那時候澤溫還不叫龍婆，我們都叫他龍披，不過當時他就很受上一任龍婆的重視，已經被當作繼承人在培養了。”
“既然都是修行人，澤溫的年齡應該也很難看出來吧？他現在看著年紀也不大。”杜若道。
“這個麼，或許龍婆的修行還是沒有聖女高吧，我記得龍婆澤溫的年齡跟我差不多的。”男人見他們的問題也問得差不多了，就開始收拾地上的枸杞葉。既然楚彌已經沒事了，他也絕口不再提還積分的事。
“這麼說，聖女還真的是有點神哦。”杜若摸著下巴道。
幾人告別屋主夫妻後，從竹樓中走出來，與此同時手機響起提示：“任務完成，+10分。現剩餘總積分：13分，請玩家合理使用。”
林潼舟無可奈何地嘆氣：“楚彌，你剛才嚇死我和杜若了，我們以為你真的出了事。以後有這種安排，提前打聲招呼行不行？”
封夷攤攤手錶示自己的無辜：“他也沒有提前告訴我，你要算賬可以，別把我一起算進去。”
楚彌看到他們一個個嚇得不輕，不是一般得意：“要的就是你們這效果嘛，除了這個爹不像親的，其他場面都穩得很，否則怎麼騙過他們？人家也不是傻子。”
杜若實在好奇：“那你到底是怎麼弄的？演得啊？你演技也太厲害了吧。”
楚彌翻翻白眼：“你給我演一個口吐白沫心臟停跳看看。我在路上吃了毒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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