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潼舟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你這麼厲害啊，那怎麼我們互換身份以後，人家都懶得吃你，直接關起來了事？”
楚彌不服：“你怎麼知道人家不想吃我？好菜不怕晚，他們只是想先把封哥這個重頭戲解決了，再去吃我！”
林潼舟弄明白了，小安的目標是她和封夷，但估計她也看出這個隊伍里人心是很團結的，所以只能逐個擊破，先把其他人分開關起來，再對付林潼舟和封夷。
“那茉茉呢？杜若和老金人又在哪？”林潼舟緊張地問，“我沒有被吃不代表他們也沒事，你知道他們三個被關在哪嗎？”
“別緊張，你放心，他們仨肯定沒事。就是怕這一點，我和封哥是掐著時間來佛鈴寺的，有我倆在這晃悠，那麼短的時間內我就不信小安還能去吃個人。”楚彌安慰道，“不過人到底被綁在哪了，一會還得找找。”
林潼舟這才稍微安心地點了點頭。
“你倆就別這麼緊張了，現在就是先休息，然後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一休息好咱們就去找人。”楚彌說完，就去一邊蹲著拾掇槍去了。
封夷背靠牆壁，微微抬著下巴，正在閉目養神。微光打在他的眼皮上，似乎能穿透那一層薄薄的皮膚，一夜的疲憊和拼命後，唇邊已經能看見細碎的青色胡茬。
一剎那間，林潼舟像是被觸動了一下，她覺得此刻的封夷不像以往那樣躊躇滿志，而是像一隻疲憊的猛獸，毫無防備地在她面前露出了貓科動物的小肉墊。
她開玩笑地在他的鼻尖上戳一下，再戳一下，忽然間就沒心思玩鬧了。林潼舟湊近，一點一點地幫他擦乾淨臉上的血汙。
封夷的睫毛微微眨動。他閉著眼睛，感到那隻柔軟的指腹滑過眉眼，擦過臉頰，然後她用手背蹭了蹭他的鼻樑，最後停留在嘴邊。
林潼舟仗著人.皮面具的作用，自己臉上乾乾淨淨的，就小聲嘀咕封夷：“你看看你，怎麼髒成這樣……”
還剩一點血跡沒有清理乾淨，一股猛力突然把她扯過去，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緊緊抱住不能動了。
“嫌我髒？你也沒好到哪去。”封夷睜開眼，看到她腿上還沒止住血的傷口，語氣裡透出自責，“疼麼？”
怎麼可能不疼。林潼舟本來想說的，但看到他手臂上那一道長長的血口時，她就說不出口了。
“不疼。”她一邊說一邊往封夷懷裡蜷縮，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撒開了。
起初她沒動靜，很快封夷感覺到頸邊的溫熱，才知道她連哭都不出聲。
“不疼還哭什麼？”
林潼舟還真不是因為疼才哭的。想到剛才的那一幕場景，她心臟就越發難受，眼淚就越是停不下來：“不疼，害怕。”
封夷抱她抱得更緊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他沒說，他也害怕。看見人墜下去的時候，他彷彿被劈頭蓋臉澆了一盆火炭，地獄的業火在灼燒他，要把他燒成灰。
那一瞬間耳邊所有的聲音都空了，只有腦海中的一個聲音在不斷迴響，就是跟著一起跳下去。他並非認為一起死是什麼好的途徑，而是在那一刻他固執地覺得，只要他跳下去，一切就還能來得及，他可以救她上來，她還可以活著。
封夷曾經設想過最壞的情況，假如萬不得已他們之中要減員，他會是什麼反應。
提前設想，只因為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他需要盡最大可能保持冷靜，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會難過，會失落，會痛心疾首地萎靡一陣子，就像江與同當初去世的時候一樣。萬般艱難的準備他都做好了。
但封夷唯獨沒想到，當那一刻真的在林潼舟身上發生時，他的第一反應是害怕，怕她死，更怕在沒有她的世界中活著，甚至說還要充滿希望地活下去。
太煎熬了。
“你抱我太緊了。”林潼舟掙扎了一下，感覺越來越喘不上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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