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結局（下） 我愛你，勝
封夷肯定的回答與窗外翻飛的雪花一同落下, 林潼舟回想起他那時深邃的眼神，如同陷入一個解不開的謎。
她此刻站在林驚望面前，旁邊的桌上呈開一場盛宴，放著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那英挺面容有著和封夷一模一樣的五官。那是林潼舟帶進來的。
“為什麼你要定下這樣的規則, 只允許一個人出去……”林潼舟半是疑問半是怨恨地質問母親。
林驚望淡然道：“規則是中途改變的, 孩子。若從研發開始算起, 這個系統的存在時間比你活著的年齡都長, 很多事都變了。”
林驚望靠著窗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腿上, 指關節相互摩挲。林潼舟盯著那雙遙遠的屬於母親的陌生的手, 眼前有什麼畫面一閃而過, 和封夷身上的某種特質相聯絡。
她頓了頓，忽然從久遠的記憶中揪出一點線索：“那把骨刀是你的！我很小的時候, 親眼見過你雕刻它, 可是我在系統裡見到封夷的第一面，他就已經帶著那把刀了, 骨刀和系統到底有什麼關係？”
林驚望將她的驚愕盡收眼底，坦然承認：“你終於想起來了？還記得你在調查茉茉的身份時翻到的資料嗎？第411次計劃中之所以沒有封夷的名字，其實和他的原名展暮沒有什麼關係, 只是因為這次還不到他的投放時間而已。而骨刀是讓他能夠提前進入這個世界的鑰匙。”
“所以他並不是和我們一樣,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投放進來的, 他早就為這一天在做準備……”林潼舟彷彿為一切都找到了理由, 所以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楚彌才會一同回國, 因為如果沒有他這個副手，封夷成功的可能性也會降低。他選擇提前進入系統，也是因為和林驚望達成了一項交易, 這樣，很多事情就都說得通了。
林潼舟急切追問：“他到底和你做了什麼交易？難道和他死去的兄弟有關？封夷想救他？”
林驚望輕輕扯動嘴角：“人死如燈滅，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覆活的。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在整個系統脫離我的掌控之前，他必須走這一遭，這樣才有最大的可能活下去，因為我會站在他這邊。我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讓他把你帶出去。”
林潼舟聽後，喉嚨難以名狀地滾動了幾下。她胸口中醞釀著一股異常憋悶的情緒，她說不清是因為林驚望，還是因為最後見到封夷時，他清瘦憔悴的樣子。
“……這場交易一點都不公平。”林潼舟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是嗚咽的，“你為什麼總說時間不多了，你現在到底在哪裡，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為什麼你可以出現在我面前？消失的這幾年，你去了哪裡？”
林驚望的回答避重就輕：“再這麼聊下去，時間可真的會來不及。當然，封夷不是任人擺佈的角色，我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於是為了能夠控制他，我提前叫人在他腦內植入了屬於‘展暮’的晶片——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封夷當年可是親眼目睹過自己覆制體的廝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就有幸成為了和封夷這個主人格爭奪同一具肉.體的人選。”林驚望說著，輕飄飄瞥了一眼桌上閉著眼的頭顱。
林潼舟極為詫異，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你的意思是如果這樣下去，封夷的大腦會被‘展暮’控制……”
“如果我想，就能這麼做。”林驚望輕描淡寫地攤攤手，“但如果任其自然，誰知道呢，觀摩一場優勝劣汰的角逐是很有意思的，也許會誕生讓人驚喜的結局。不過原本我答應他的是，如果能活著出去，我會讓小云聯絡那位醫生，再幫他將晶片取出。看來現在這一切也沒有必要了。”
林潼舟咬著牙擦掉臉上的淚，取出盒中透明液體的針劑，問：“我現在如果注射它就能出去了嗎？你說世界上沒有真正完美的針劑，那這一支到底是什麼？”
她已經想好了，一出去就想盡一切辦法和左雲碰面，商議接下來的進度。無論如何系統中還有其他人活著，而這件事瞞不了系統多久。現在他們能用障眼法瞞天過海，一是因為合眾人之力，二是因為系統暫時在林驚望的許可權控制下。但是老金也說了，主許可權仍舊會甦醒，她不知道他們能在系統中撐多久，也許那時剩下的幾人還要被迫進行大逃殺，所以林潼舟出去後要儘可能快地將系統破解掉。
“你還是不懂啊。”林驚望眼皮微掀，緊接著輕嘆道，“事情演變到今天這一步，規則已不是像最開始定的那樣，最強者可以逃生，而是隻有普通人才能出去。”
林潼舟一楞，沒能馬上理解她的意思：“普通人的意思是……”
“簡而言之，這是一支退化針劑，世上僅此一支。不管你之前注射過多少種型號的針劑，它都能讓你退化到一個普通人的狀態。”
“那我……”到時候不再擁有任何能力的她，還有希望救出自己的隊友嗎？按這個理說，就算出去一個人也不該是她出去，應該先把老金放出去才對。可一旦注射了退化針劑，就意味著老金的神目也會失效，到時候他就算見到左雲，也只能用普通的方法破解系統……
想來想去，除了“能跑一個是一個”，眼下的死局彷彿無解。
眼前的燈突然間開始忽閃不定，而林驚望的身形也開始慢慢接近透明。她似乎真的像神一樣知曉林潼舟的一切想法，但是她既沒有催促也沒有阻攔，只是以旁觀者的身份說道：“通往外面世界的鑰匙，你已經拿到了。你現在能做的選擇非常有限，我要提前勸你一句，這個時候去找Eve配置一模一樣的退化劑是來不及的，而且你無法信任她。”
林潼舟知道，林驚望的許可權很快就要被主系統奪回了。而她已經做了決定。
林潼舟也知道，現在的林驚望很可能只是一個提前設定好程式的AI，眼下無論說什麼，都不是與林驚望本人的對話，但她還是要說：“林驚望，這個試驗你最後還是輸了，而且你輸得徹頭徹尾。”
科技固然擁有驚人力量，但隨之帶來的，往往還有必須直視的“併發症”。現在林驚望轉而研究出退化針劑，而不是一味地堅持開發人體超能力，就說明她放棄了自己瘋狂的想法，終於意識到這其中是有很多問題的。
林驚望聽聞，卻只是坦然笑道：“我沒有輸給世界上的任何一個科學家，也沒有輸給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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