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二十四 “她在看我
封夷機敏地挑眉：“果然和蘇枕路28號的1403房間有關？”
林潼舟也不確定：“你容我再想想。”
他們在地道中停留幾分鐘後, 封夷突然問了一個問題：“現在是幾點？”
林潼舟一怔，透過能力感應判斷：“晚上七點二十二分。”
封夷又問：“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精準感應時間的能力？”
林潼舟下意識回答：“因為我新注射的針劑？在季戎提供給杜若的檔案裡，它的名字叫‘時間觀測者’。”
“是時間觀測者, 還是系統同化者？”封夷反問, 引人深思。
林潼舟金緊抿著嘴唇, 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你這內涵的……有點細思極恐啊。”
“不是內涵, 是現實。”封夷眉頭微鎖, 抬眼看她，眼睫壓出淡淡陰影, “你覺得外頭的人想要的到底是一個耐受性良好的試驗體, 還是一個完美AI？”
“完美的標準是什麼？”
“足夠聽話。”封夷的回答擲地有聲。
林潼舟聽出他話外有話：“你是不是這段時間發現了什麼？封夷你能不能告訴我,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不能說。”封夷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這個請求，“但你還記得在聖誕村的時候, 那裡的人對我們說過什麼嗎？”
林潼舟不斷搓著雙手, 試圖讓自己快點暖和起來：“島上那麼多NPC，我怎麼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你說喀戎的交代？”
封夷緩緩搖頭：“我指的是, 在那樣一個世界中，殺人是為了救人，黑與白徹底顛倒, 最大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 而所有人這樣做的理由, 都是為了一個遙遙無期的積分, 似乎只要達到系統的要求, 就有希望回到原來的世界。”
“但真實的情況卻是，很少有人能達到系統的要求。一部分人想上神山一探究竟，卻發現到處都是死路。剩下的人寧願苟且偷生也不想再輕易觸碰生命的底線, 但卻在日覆一日畸形的生活中被系統同化，逐漸失去了自己的主見、思想，開始人云亦云，以前那些手持水槍的救火員都成了支火架的人，哪怕火架上烤的是自己的同類。”林潼舟輕聲接道。想到那種從上古遺留下來的古怪儀式，她仍然不寒而慄。
這時候再聯想到穆衍陰陽怪氣說的那句“封夷回不去了”，林潼舟忍不住心裡一驚，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追問：“系統到底對你做了什麼？你今天跟我說這些，不會是在給我打預防針吧？我告訴你封夷，我們幾個要出去就一起出去，要有一個人想犧牲自己以命換命，我第一個不同意！”
封夷微微仰著頭看她，半晌，抬手拍拍林潼舟的頭頂，溫和地笑道：“舟舟，人會走什麼路，其實都取決於自己的選擇。同樣的，在做任何選擇之前，就意味著人已經做好了相應後果的心理準備，以及接受結局的能力。”
林潼舟氣得胸口發痛，一拳打在他肩上：“你有接受什麼結局的能力？封夷，你別跟我在這個時候開玩笑！我不需要你揹著我做什麼安排，引出一個鬼一樣的走向，你以為你想怎麼做別人就必須接受嗎？我不管你幹了什麼，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想辦法放棄計劃……”
封夷任她拉扯，一不留神衣領被扯開半邊，露出那個撲朔迷離的印記，林潼舟再次楞掉：“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胸前的蝴蝶印記一會有一會沒有？”
但封夷神情格外堅定，翻來覆去只是一句話：“舟舟，我不能說。我答應了另一個人的事，就要信守承諾。”
林潼舟還想再追問些什麼，但地道中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卻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頭頂上的泥土撲簌簌蓋了他們一頭，封夷下意識把林潼舟的頭按在懷裡，等那陣令人驚懼的震動過後，又過了幾分鐘，林潼舟才把拱得亂蓬蓬的腦袋探出來，劫後餘驚地問：“剛才那是塌方？”
封夷面色凝重地嘗試向上推地道口的木板：“雪勢太大，恐怕不久就會把地道壓塌，這地方不能再呆了。”
林潼舟內心浮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會積雪把地道口給封了吧？”
封夷不說話，咬著牙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於一點，終於猛力一推，木板掀開一條小縫，棉花球大小的雪團頓時爭先恐後地鑽進來，比蚊子見了血還誇張。
“你先出去。”封夷現在說話的神態頗有些咬牙切齒，要不是他正在盡力爭取時間讓林潼舟逃生，她八成會以為他是要把兩人一塊封死在這，嘴裡應該說的是：“來啊要死一起死！”
但是想了想封夷喊這話時的語氣和表情，林潼舟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次封夷的眼神是真的想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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