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十一 奸細
林潼舟和他們一起躲在隧道里的時候, 不知道怎麼忽然感覺身後一空，她就整個人習慣性向後倒去，可她明明清楚地記得身後是牆，結結實實的土牆, 沒有暗道, 更沒有門。
但失重感只持續了幾秒鐘, 她很快就被人從背後勒住脖子, 像個死屍一樣被來回拖動, 突如其來的窒息使她連呼救聲都發不出來。她猜她消失的時候，就連身邊的史密斯都一無所知。
很奇怪, 對方似乎並不想直接把她掐死, 而是以一種適當的力度拖著她在地上走了好一陣, 林潼舟逐漸從完全的黑暗中解脫出來，不知從哪裡傳來微光, 讓她能夠看清掐住她的那雙手。
很纖細, 骨節分明，是一雙屬於女人的手。
林潼舟心裡有了底, 暗暗在地上摸索，隨手抓起一塊有些鋒利的石塊，狠狠往對方手背上的血管劃去, 有溫熱的血液霎時間噴射出來, 在林潼舟下巴和前襟上糊成一片。
身後的女人吃痛, “嘶”了一聲後壓低聲線警告她：“你別逼我擰斷你的脖子。”
這聲線不管怎麼變她也認得出來, 林潼舟面色一沈：“杜若？”
但對方沒有給她多說一個字的機會, 而是很快繼續遏制住她的呼吸，不知道想把林潼舟帶到什麼地方。林潼舟幾乎是生理性預測到危機感，她們所處的空間越來越大, 她反而越來越被一種危及生命的恐懼感所籠罩。
不可能是杜若。
“你……不是……杜若……”林潼舟聽見自己的聲音像一隻被扼住喉嚨的鳥兒，她所發出的啾啾聲不過是細小無用的掙扎。
對方並沒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拖到了一個有著刺眼燈光的地方，林潼舟的眼睛剛從黑暗裡解放，一剎那間感覺到一陣刺痛，緊接著眼淚條件反射地流了出來。再加上缺氧導致眼前發花，她在仰著頭掙扎的時候並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只能隱隱約約看清杜若那英氣的下頷輪廓。她身上穿著白大褂，捲髮鬆鬆垮垮垂在肩頭。
“放開……我……”林潼舟用指甲死命地摳杜若手背上的傷口，被對方直接打了一拳，顴骨很快紅腫起來。
她把暈頭轉向的林潼舟綁了起來，林潼舟感覺有一串冰冷的鏈子纏在她手腕上，然後她就被綁在一個什麼地方固定住了，期間她聽到杜若在衝她碎碎念：“你想活下來嗎？嗯？你不用回答我，因為你的命早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了，你是死是活，只有我能掌控。”
林潼舟聲帶發痛，一股血腥味瀰漫在喉嚨裡，令人想吐：“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也是人，我也想要活下去。”杜若在尋找另一條鎖鏈，想把她的腿也綁上，“你說我是直接殺了你取而代之好呢，還是拿你去要挾林驚望？”
林潼舟艱難地問道：“林驚望……在哪？”
“在一個活死人該待的地方，安安靜靜享受她的‘晚年’。”杜若拍拍她的臉，就像在拍一隻動物，“也許我該先解決掉封夷，這樣後面的事你也會輕鬆點，畢竟這鬼地方只有一個人能出去。殺了你，萬一他發瘋了，對我可不太友好。”
她到底想幹什麼？她都知道些什麼？
林潼舟抓住時機努力爭取：“你帶我去見……林驚望，我們做筆交易，我和你。”
但眼前的杜若只是輕蔑地笑了一下，那雙幽黑的眸子在注視著她的眼睛時是冰冷的，沒有一絲的感情和妥協在裡面。
“老實點吧，別跟我說這些虛的。湘湘可能會信你這套，那是因為她傻，對我沒用。”杜若拍拍林潼舟肩膀，從腰間取出一把手術刀，一邊比劃一邊思索在哪下手比較合適，“放心，我暫時不會殺你，但是也得從你身上帶走點什麼，否則封夷可不是那麼好威脅的，你也知道吧？”
林潼舟拼命地掙扎，她明白了，現在這個是真正的杜若，是當初那個把他們鎖在醫院實驗室裡，讓他們不得不注射針劑的杜若！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把手術刀從她的脖子慢慢下移，最後一一略過她細嫩的手指，如同猛獸的獠牙擦過獵物的皮膚，那是一種混合著享受的過程，野獸在欣賞她的恐懼時感到心理上的滿足，折磨對於眼前的杜若來說，是一場富有快感的戲劇。
“可惜了，這雙手長得真好看。聽說你還會彈鋼琴？”杜若輕而易舉地捏住其中一根手指，半是憐惜半是迷醉地說道，“可能會有些痛，不過我會幫你包紮的，不然你要是失血過多，一不小心可就死了。”
林潼舟大口大口喘著氣，冷汗一層層滲出來，浸得額前碎髮溼透：“你想好了？這一刀下去我暫時不會死，但你在林驚望那裡，可就沒有絲毫退路了。”
杜若饒有興趣地抬眸：“你什麼時候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劃入到林驚望的陣營了？林潼舟，這件事你意識到了嗎？”不等她回答，杜若接著說，“我不會蠢到自掘墳墓，現在還是多替你自己操心吧，明白嗎？”
不過對於林潼舟最後的爭取，杜若顯然是不在乎的，她很清楚，只要堅定自己的計劃不被林潼舟說動，很快這一刀紮下去，林潼舟就不得不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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