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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過了重新投胎做人那麼久。
林潼舟先是動了動手指，沒有想象中的劇痛，倒是沒完全好起來的腿傷疼痛更明顯。她深重地呼吸了好幾口，鮮冷的空氣湧入肺部，胸腔劇烈收縮，引得她趴在地上咳嗽起來，林潼舟慢慢屈起雙腿呈蝦子狀，跪伏在地上，緩了好幾分鐘後才直起腰，狼狽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詭異的空間。
肩上的外套滑下來，顯些被火堆燒著。林潼舟認出那是封夷的衣服，地上的柴火也快要熄滅了，一切都像是她被丟下自生自滅的樣子。
房間裡的四面八方，目之能及的所有牆壁上都掛滿了水晶棺，在林潼舟的頭頂上就懸著層層疊疊數不清的死人，他們都裸著，泡在一種淡綠色的液體裡面，和神山上那具渾身裹滿繃帶的女屍很像。
與雪山洞裡那些已經乾枯風化的屍體不同，這裡的每一具屍體都和“神女”一樣，皮膚鮮活，似乎還保有著十足的彈性。而當林潼舟一張張臉孔看過去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開始崩潰了。
整個山洞中都堆滿了杜若的“屍體”。
她一個個水晶棺看過去，就像在瀏覽水族箱裡的什麼魚類，她看著每一個“杜若”或是“杜湘”安詳地泡在那些顏色詭奇的液體中，透過水晶棺，藍色的光線把整個山洞映照得如同一個即將分崩離析的夢。
但林潼舟知道這不是夢，她只是被困在了一個走不出去的怪圈裡，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杜氏姐妹的覆制體？他們都知道自己的朋友“杜若”原名應當是“杜湘”，但那個真正的杜若為什麼要算計這一切？
他們原本還以為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系統在背後搞鬼，但假如聯絡到杜若在其中一個世界當“紅衣主教”的身份，便不得不引人深思——她和普通的巡守人有什麼區別，手裡又有多大的許可權？地下這個空間和她有什麼關係，這麼多的覆制體都是在她的管轄之下嗎？她的目的是什麼？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真正的那個杜若是替專案組服務的，否則她為什麼要關押封夷和林潼舟，趁機強迫他們注射針劑？可是今天她的所作所為卻無一不透露出對林驚望的仇恨。
是因為她一直在演戲，還是剛才出現的人還是覆制體？林潼舟已經被這一切弄糊塗了，她迫切地需要找個人來和她一起梳理這些線索。
身後響起腳步聲，伴隨著輕聲的問候響起：“舟舟，你醒了？”老金抱著柴火站在她身後，一邊呵氣一邊說，“這裡太冷了，要加些柴火，否則火堆就要滅了。”
“老金？”林潼舟不明白眼前的狀況，她感覺自己睡了一覺，再醒來時就彷彿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你不是一直在昏迷嗎？”
老金蹲下身，湊近火光烘烤手心：“我是被人叫醒的。”
“叫醒？”林潼舟不明白，“什麼意思？是楚彌喊醒你來找我們嗎？”
他搖搖頭：“在我的身體裡有另一個心跳，除此以外，我的腦子裡不時能聽到另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話，我也搞不清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應該和神目有關。當時我覺得你有危險，然後就和楚彌追過來了，結果居然真的發現你在這裡。”
“封夷沒來？杜若……原來那個杜若呢？”林潼舟問。
老金很無奈：“封夷循聲趕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跑了，我和楚彌沒能拖住她。不過所幸你沒事，你知道她想對你幹什麼嗎？”
林潼舟皺皺眉，覺得有點冷，遂撿起大衣裹在身上道：“她想利用我威脅封夷。但奇怪的是，她還提到了我母親，林驚望怎麼會受她威脅？”
這時楚彌跟在後面回來了，剛才他走到洞口的時候就聽了個大概，聞言接話道：“封哥是你媽？”
林潼舟瞥了他一眼：“你閉嘴吧。”
楚彌經過這突如其來的一切，整個人已經變得波瀾不驚，自顧自坐下來道：“嗨，這還用想，說明你媽也在這裡頭唄，只要找到她，咱們就能完成任務出去了。雖然你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但總算套到點有用的線索，至少說明咱們方向沒找錯。”
林潼舟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你難道就不奇怪？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個地道，它出口在哪裡，是誰挖的它？為什麼會有一個‘屍洞’在這裡，這個地方是用誰的許可權在執行，目的是什麼？以及，為什麼季戎和我母親的說辭是完全矛盾的，季戎讓我們來找埃癸斯，但我母親卻告訴我們，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一支針劑。試想如果我們最後真的一無所獲，季戎還會放我們離開麼？”
這一系列問話，讓楚彌啞口無言，神情更加凝重。
三個人各懷心事地沉默了很久，直到封夷帶著人回來，對他們說：“人跑了。”
林潼舟勉強打起精神，問了一句：“你說杜若？”
封夷擰著眉頭，薄唇也抿得緊緊的，坐在她身邊時身邊籠著一層寒氣，“不是杜若，是把杜若引來的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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