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情分又不是失憶。”林潼舟黑著臉，實在很不能忍她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我倒想問問你，當年給那隻貓取一個那麼奇怪的名字，是不是因為你早就知道了什麼？還是我應該換個詞——你早就在謀劃什麼？”
但林驚望只是笑笑，看樣子沒有任何和盤托出的打算。
要不是看在來這裡付出的代價，林潼舟越發想掀桌子走人：“那段影片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錄的？”
林驚望會意地說：“你想問到底存不存在完美針劑，埃癸斯是什麼成果？以及，為什麼你會一字不差地記得那段錄影裡我說的話？”
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會被人一眼看到底的感覺。但林潼舟實在太想要一個答案了，所以她靜靜等待著林驚望的回答。
“就在你搬出家裡之前呀，孩子。”林驚望說得異常平靜，就好像她只是在闡述一場會議的日程規劃，絲毫沒覺得有哪裡不合適。
林潼舟一下子站了起來，緊緊握著拳頭質問道：“你的意思是我確實看到了一切，但你後來用了某種手段，讓我忘記了那段記憶，我理解的沒錯吧？”
林驚望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當時在家。”
“你知道以後難道就尊重我了嗎？你做這一切經過我同意了嗎？”
“有些事情不容許哪怕一分的差錯和變數。”
林潼舟感到無比嘲諷：“我真的不知道在我和我自己的覆制體互相廝殺的時候，你是怎麼抱著一成不變的心情，還在我面前說出這句話的。你的沈穩是什麼？是沒防住下屬的背叛，還是你根本不在乎誰背叛了你，因為哪怕我逃出了這個怪圈，也還有林青茉這個最完美的適配基因擁有者來當你計劃裡的替代品？我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和培養皿裡的細菌、研究室裡的小白鼠有區別嗎？”
在林驚望開口之前，林潼舟就已經打斷了她：“你不用回答。今天我會站在這裡面對這一切，就代表我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她伸出手，“季戎讓我找的針劑在哪裡？我想盡快離開了。”
林驚望緩然說道：“我並不知道你的基因被私藏了下來。至於茉茉，她原本可以不用誕生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的，而她的誕生確實是為了補救某些事情。”
她並不是在解釋和爭辯，這是她不屑於做的事情。林潼舟很清楚，她只是在陳述，就像她無數次闡述實驗報告時那樣。
雖然林驚望這話有些避重就輕，但林潼舟還是聽出了話外之音，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你的意思是茉茉遭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因為我咯？她是為了拯救我才來到這個世上，可是甚至連我都從來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只是一個活在你計劃裡的Plan B……”
那一刻，她在林驚望臉上捕捉到一抹閃瞬即逝的悽惶。
但林潼舟絕對不會傻到以為那種情緒是來自於她的歉意，或者任何的後悔。她相信那只是因為林驚望覺得沒有人能理解自己罷了，那是一種在自己一躍而至山巔後，茫然四顧地說著沒有人能與她比肩的寂寞，是一種另類的感情的抒發方式，而絕不會是對旁人的歉意。
對峙良久，林驚望或許也累了，按理說一個虛擬投影是不會感到疲憊的，但鑑於林驚望的這種詭異的存在方式，大約也會感到是在對牛彈琴，因而並不想再繼續爭辯下去。她揮了揮手，空無一物的牆上就出現一扇門，在透過林驚望的指紋驗證後自動彈開，她從裡面抱出一個透明小盒子。
林潼舟可以看到，盒子裡靜靜安置著一支針劑，而盒子上貼的標籤，正是季戎說過的“Ω”。她不禁脫口而出：“完美針劑？”
林驚望從盒子中取出針劑，一臉鎮定：“我說過了，世界上不存在完美針劑。”
林潼舟不懂了：“那季戎讓我來找的埃癸斯是什麼？”
“埃癸斯只是一個半完成品，我還在外面的時候，迫於他手下那撥人的騷擾，並沒能將它除錯成功。”
林潼舟不無諷刺：“怕是內外夾擊、四面楚歌吧。”
林驚望自動忽略了來自親生女兒的鄙視：“總之它是我在系統內的成果，為了幫我躲避季戎那裡的監測，杜若也出了不少力，當然，我說的是真正的杜若。可惜後來她也開始步步為營了，當她不再可靠時，我就自己完成了收尾的步驟。”
如果是這樣，季戎理解的倒也沒有錯，只是有一件事林潼舟不明白：“季戎說這支針劑從來沒有經過真正的人體測試，你是怎麼認為它已經除錯成功了的？”
“還記得Lebab神山嗎？”林驚望神秘地笑了一下。
林潼舟頓時心裡一涼：“你不會想說，那一山洞裡面都是你的試驗品……吧？”
“有些人是罪有應得。況且如你所見，許多人都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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