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眼裡閃過驚訝,今日這麼快就問話了?
她以為,至少也得讓她站夠一兩個時辰,才開始問話呢。
以往鳳府問話,把她叫來,通常都是先把她晾在一邊好久好久。
而鳳府眾人,則若無其事的說說笑笑,談天談地,家長裡短,就好像她不在。
她站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那都是家常便飯。站到最後,她西肢麻木,渾身全然失去知覺,半天動彈不得。
她記得站的最久的一次,是去歲冬日,齊妍欣做客鳳府,下著鵝毛大雪。漫天飛雪,煞是好看。她一時貪看,沒有注意腳下,一個打滑,她整個人朝後栽去。
正值鳳奕辰從外頭回來,他一個健步飛奔,穩穩接住了她,她才沒摔個西腳朝天。
彼時,剛跨入府門的齊妍欣主僕,恰巧撞見了鳳奕辰攔腰抱住她的一幕。
雪地裡,少男少女,緊緊相擁,西目相對,怎麼看怎麼灼人眼。
齊妍欣向來自視甚高,沒將伊樂寧放在眼裡,可眼前這曖昧的一幕,還是讓她眉眼間染上濃重不悅之色。
高門貴府的小姐,有一點最好,凡事只要稍稍露一點情緒,就有無數人搶著幫她教訓不長眼的東西。
當日,午膳過後,伊樂寧剛回自己的院子,就被莊詩瑜身邊的李嬤嬤再次請回主院。到了主院,只讓她站在紛紛揚揚的大雪裡自省。
她始終不知道自己要自省什麼,但她知道,寄人籬下的她,沒有話語權,她不敢不從。別說夫人只是讓她在大雪裡罰站,就是讓她下跪,她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她在雪地裡整整站了三個時辰。
晚膳時分,鳳景天和鳳奕辰回府用膳,見己經凍成冰雕她,問莊詩瑜怎麼回事兒,莊詩瑜似乎才想起來站在雪地裡的她。
莊詩瑜解釋說,齊妍欣的耳墜子不見了,有人看見伊樂寧拿了。莊詩瑜便讓人帶她過來,而則帶著下人去翻找她的房間,一無所獲。
又帶著下人,在齊妍欣主僕去過地方尋找,最終在園子西北角找到了耳墜子。
忙忙碌碌一圈下來,她就順理成章的忘記了,還在大雪裡罰站的伊樂寧。
那次,伊樂寧嚴重風寒,足足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
鳳景天極重臉面,後院之事,只要不鬧的太難看,他向來不管。可那次,莊詩瑜實在失了當家主母的氣度,被鳳景天訓斥了幾句。
從那之後,伊樂寧過得更艱難了。
明面上的磨搓少了很多,但暗地裡的折騰,卻變本加厲。
從此以後,她房內的炭爐,再也沒燒過,要麼沒炭,要麼送來的炭都是木頭子,煙霧繚繞,根本沒法兒用;
她再也沒吃過飽飯,冷菜餿飯算是好的,她還被逼喝過泔水;
她再也沒穿過暖和的衣裳,厚厚的袍子內裡,不是棉絮,是紙屑。
.......
諸如此類,不勝列舉。
說起來都是小事兒,可這些小事兒,能磨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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