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樂寧回神,對著上首盈盈一拜:“老爺,夫人,樂寧剛剛是在想,該從哪裡說起,這才一時走了神兒。”
雖是鳳家養女,伊樂寧沒有資格稱呼鳳景天夫婦父親母親。
鳳景天架在椅子扶手的手腕,輕輕轉動。
莊詩瑜神色微凝,旋即雙眼閃過喜色。
老爺這是動怒了!
動怒好啊,最好能徹底厭棄了伊樂寧。
到底是窮鄉僻壤來的,在鳳府養了五六年,依然一副小家子氣,半點兒上不得檯面。連帶著整個鳳府,都透著一股子窮酸味兒,早該趕出去了。
莊詩瑜心裡這般想著,臉上的笑卻更柔和,語氣更慈愛:“不用想了,就從離開宴席後,是怎麼跑到辰兒房裡,以及後來發生的種種。不必有所顧慮,你如實說來就是。”
伊樂寧早己習慣了莊詩瑜的佛面蛇心,是她跑到鳳奕辰房裡的嗎?
她面上依然恭敬,不疾不徐回道:
“宴席上,諸位小姐盛情難卻,又是老爺壽辰,樂寧不敢推辭,便喝了幾杯果酒。喝得急了些,便前去園子裡醒酒。可剛進園子,就被人敲暈了。醒來的時候,就在家主房裡了。”
莊詩瑜招手,穆大夫上前,躬身行禮後,轉身對著伊樂寧:“伊小姐,請問敲在哪裡了?”
伊樂寧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脖頸:“這裡。”
路管家即刻讓人搬來椅子,伊樂寧坐下,主動將秀髮撥到胸前,露出後脖頸。
穆大夫上前,道了聲‘得罪了’。隨即伸手,輕輕挑開伊樂寧衣領子些許。檢視檢查一番後,他對著上首回話:“伊小姐後脖頸處,的確有被棍子之類的器件打傷的痕跡,且下手不輕。”
莊詩瑜點頭,示意穆大夫退下。
伊樂寧整理好妝容,重新立於大廳中央,在莊詩瑜的示意下,繼續道:
“樂寧醒來時,家主尚有一絲理智,依稀能認得樂寧。家主讓樂寧滾。不過,房門和窗戶都打不開。”
莊詩瑜神色不變,臉上始終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她問:“你的意思,房門和窗戶都被人從外頭鎖上了?”
伊樂寧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確打不開。”
莊詩瑜沒再問,而是垂眸看著自己的纖纖玉手。諸位女眷,瞬間心神領會。
一位夫人意味深長的說道:“門窗能不能從裡頭開啟,我們不知道,畢竟我們當時也不在房內。不過,我們趕過去的時候,房門輕輕一推就開,並未上鎖。至於窗戶有沒有上鎖,一會兒讓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管家隨即揮手,兩個下人即刻前往鳳奕辰院子檢視。
有人附和:“今日壽宴,也是趕巧了。巧在,怎麼就伊小姐被敲暈了?巧在,怎麼伊小姐就暈到家主房裡去了?巧在,家主怎麼就中藥了?巧在,房門窗戶怎麼就伊小姐打不開?一巧二巧,是湊巧;三巧西巧,那可就太湊巧了。”
“的確湊巧到鳳氏一族脊背發涼啊!鳳氏一族的百年聲譽,差點毀於一旦。兄妹苟且?往後,別人說起鳳府,都只當鳳府是花樓呢。此事,絕不能姑息!”
“沒錯,鳳氏一族絕非藏汙納垢之地。心思不純之人,不配留在鳳府!鳳老爺子,家主,務必以大局為重啊!”
冷言冷語再傷不了了伊樂寧分毫!
她脊背筆首,充耳不聞。臉色寧靜又淡然,目光柔和,全然不為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