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燦嬸子手中的糖包,塞到枕頭底下,又想起來這裡是舅舅的房間,她又把糖包掏出來,重新塞到燦嬸子懷裡。對她,燦爛一笑:“燦嬸子,您幫我收著,這屋子是舅舅的,藏這裡會被發現。”
燦嬸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將糖包重新塞進懷裡,越看伊樂寧,越歡喜。這女娃子,多招人疼啊?
她也不敢高攀,就在心裡把她當親閨女,往後,她一定好吃好養著她。
燦嬸子嘴巧,性格又好,又喜愛女娃子,最見不得伊樂寧愁眉不展,一臉悲苦,變著法兒逗伊樂寧開心。房中時不時傳出陣陣歡笑。
伊書白站在院子裡,聽著廂房的歡聲笑語,臉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可一想到伊樂寧身上的傷,和他們現在的處境,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一人儒雅氣質極不和諧的狠厲。
他轉身,看了眼廂房的方向,抬腳離開了。
伊書白離開不到一刻鐘,福伯就領著兩名醫女敲開了廂房的門。
“小姐,這是扁大夫醫館來的兩位醫女。”
燦嬸子熱情的將人迎了進來:“有勞兩位了!”
她不敢多說話,怕自己粗鄙的言語唐突了醫女。關上門後,她退到一邊。
扁毅給她看診的事兒,伊書白早上就跟伊樂寧說過,她自然也知道醫女上門的事兒。伊樂寧抬頭,微笑道:“我左側胸膛特別疼,勞煩兩位大夫幫我看看。”
醫女愣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隨後,眼裡立刻就湧現出無法抑制的感激、興奮和激動。繼而雙眼泛紅,溼潤在眼眶裡打轉。
無論她們醫術多好,無論她們救過多少人,她們也只配‘醫女’二字。
醫女,一個和妓子差不多的稱謂!
但凡有出路,沒有人願意成為醫女。
這是她們長達十幾年的行醫生涯中,第一次有人稱呼她們為大夫!
伊樂寧也不急,給足她們時間平復自己的心情。
小時候,母親也是醫女,不過落花鎮的百姓善良,都尊稱母親為伊大夫。
而她,因為打小就在藥材堆裡摸爬滾打長大,從三歲開始,她幾乎閉著眼睛,就能聞出各類藥材。
祖父說,她是天生的大夫,於是祖父親自教養她。她五歲就開始試著給人把脈開藥方了。所以,在落花鎮,她也被大家戲稱為小伊大夫。
不管是她,還是母親,都深得落花鎮百姓喜愛。
但是,祖父曾不止一次嚴肅的告誡她,若是有一天離開了落花鎮,千萬別說自己會醫術。更不能做醫女!因為,醫女卑賤又屈辱,與妓子無異,甚至比妓子更卑賤屈辱。
剛開始,她是不信的!畢竟,她長大的落花鎮,大家都非常喜歡她和母親。
可是,在沐城八年,她深刻體會到了。
妓子,最起碼好吃好喝好穿,也有風光無限的時候。
醫女,明明救死扶傷,卻屢屢被當做妓子遭人羞辱,甚至被當做畜生取樂。
這一聲大夫,不僅僅是承認她們的醫術,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們,她們也是堂堂正正的人。
伊樂寧見兩人都差不多緩過來勁兒了,她輕柔的說:“你們過來,扁大夫應該跟你們說了,昨天之前,我是鳳府養女。我母親,也是一名醫女,不過,在我們家鄉,百姓尊稱母親為伊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