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冬雪總訓斥她不夠細心,性子不夠老成,為人處世不夠老練,會給小姐惹麻煩;
她說,冬雪像個小老太婆一樣,一整個晚上耳提面命,說出了鳳府,無論何時何地何處境,她們兩個務必有一個,時時刻刻守在小姐身邊;
她說,冬雪昨晚像個噴火筒,用鐵砂掌照顧了好幾回她的屁股......
聽著聽著,伊樂寧眼圈泛紅,她仿若回到了前世。前世,她被拘在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私宅。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永遠走不出那西方的院子。
那時的冬雪,也是這般日日訓斥、叮囑夏雨。
“小姐,小姐.....你怎麼手指頭沒紅,眼紅了?是奴婢說錯什麼話了?”夏雨手足無措,後悔自己口無遮攔,一說就絮絮叨叨個沒完,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伊樂寧認真的看著夏雨,緩緩搖頭:“你和冬雪是除了大小....大舅和二少爺,真關心我的人。”
謝謝你,謝謝你們!——她在心裡說!
在夏雨冬雪眼裡心裡,無論她如何不像主子,她都是她們正經百八的主子。
雖然她們是鳳奕辰的人,她心裡依然有疙瘩,可她們護她之心,不管前世今生,都是真心實意的。
不刻意去想她們的來時路,她們一首是很好的人。
夏雨自覺忽視伊樂寧那句沒說完的‘大小姐’,小姐是不是有點信任她和冬雪了?
“小姐,那是奴婢的本分!”
夏雨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熱的。
定是那些該死的懶丫頭,定是早起炭盆燒太旺,烤得小姐房裡暖烘烘的。不止暖了小姐身,更暖了她和冬雪的心。
伊樂寧笑笑不反駁,她抬頭看向窗外:“聽著是桂嬤嬤和司嬤嬤的聲音,看來鳳老爺鳳夫人他們搭好戲臺子了。不過,司嬤嬤不是傷到了骨頭,要躺幾個月?怎麼就能蹦躂了?”
夏雨即刻變臉,憤慨道:“她可是老爺在內院最銳利的眼睛,自然不捨得她瞎了。有扁神醫的藥在,可不得藥到病除?何況,當日是她,迎您這位‘二小姐’入府的,她不得親自還鳳府一個清白和公道?”
伊樂寧嗤笑一聲,倒是忘記扁神醫了。
有他的續骨膏,三西日了,司嬤嬤就算沒全好,下床行走,鐵定是沒問題的。
司嬤嬤迎她入府,再由司嬤嬤送她出府,經她之口,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不得不說,鳳景天有頭有尾,周到至極!
“夏雨,去告訴她們,我如今就剩這一條賤命了,她們若想本小姐一條白綾吊死在這鳳府,就儘管鬧!”
夏雨即刻眉開眼笑,老爺夫人如此費盡心思搭戲臺,送小姐出府,可不就是小姐還不能死、還有用?
既有用,又何須畏畏縮縮?
“是,小姐!奴婢必定一字不落,將話帶到!”
看著夏雨趾高氣昂的背影,伊樂寧搖頭失笑,出了鳳府,有這倆丫頭陪著自己,日子總不會太寂寥。
夏雨出去沒一會兒,外頭果然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