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裡的座位是節目組提前排好的。
秦衍看了眼貼在靠背上的名牌，最後一排靠窗，左邊寫著“林雪薇”，右邊寫著“蘇念”。
他回頭看了一眼前排那個空著的座位上貼著“沐晴”的名牌，再低頭看看自己左右兩邊的名字。
這節目組排座位的人該加雞腿還是該扣工資，不太好說。
秦衍坐下來，把揹包塞到腳底下。
林雪薇先到，在他左邊坐定，開啟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龍嶺迷窟的地質勘探圖，等高線密密麻麻。
她沒看秦衍，視線釘在螢幕上，開口的時候語氣像在唸學術論文的摘要。
“古藍縣龍嶺，位於秦嶺北麓支脈，當地志書記載此地古稱“龍骨坡”，周邊有魚骨廟遺址。”
“1987年省考古隊做過一次初步勘探，在北坡發現了疑似西周中期的墓葬群，但因地質條件複雜，未能深入。”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裡幾個人站在一個土丘前面，穿著八十年代的舊夾克。
“2014年，有一支民間考古愛好者團隊申請進入龍嶺北區做田野調查。”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上一個男人的臉旁邊。
“帶隊的人叫秦蒼遠。”
秦衍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三十出頭，濃眉，方臉，站在最前面，手裡舉著一個羅盤。
和他在鐵盒裡看到的手記筆跡屬於同一個人。
他的父親。
“秦蒼遠，你父親。”
林雪薇合上電腦，轉過頭看著秦衍，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溫度。
“2014年3月進入龍嶺，同年4月失聯，官方搜救持續三個月，沒有找到任何遺體和遺物。”
“你入學時填的家庭資訊，父親那一欄寫的是“失蹤”。”
秦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行道樹。
“林教授訊息挺靈通的。”
“這不是訊息靈通的問題。”
林雪薇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審視。
“你父親當年的調查團隊名義上是民間愛好者，但我查過那支團隊的成員背景，有三個人的履歷完全是空白的，沒有學歷記錄，沒有工作記錄，甚至連身份證資訊都是後來補錄的。”
她停頓了一下。
“秦衍，你父親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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