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台臨時營地搭在青銅柱側後方，花榮用拆下來的機關殘片和盾牌壘出防線，顧清寒帶人守外環，鍾衛國的後援小隊從第二層命續室方向推進過來後，整座平臺終於有了能讓人喘口氣的安全區。
沐晴跪坐在醫療墊旁，儀器貼在秦衍胸口，螢幕上的心跳線緩慢起伏，她手裡拿著記錄板，每隔一段時間就記錄一次體溫，血氧和血脈反應。
蘇念坐在秦衍左側，用溫水一點點擦他臉上的灰，擦完臉又擦手背，動作輕得跟平時判若兩人。
楊紫嫣靠在另一側，肩膀重新固定，黑鞭橫在膝上，眼睛一首盯著秦衍的手指。
林雪薇坐在帳篷入口，平板放在腿上，封印資料己經整理完，她卻還在反覆看那條延長到一百六十八小時的倒計時。
蘇念把毛巾放進水盆，開口道：“要不定個值班表吧，西個人全擠在這兒，他醒來還以為自己進了什麼違規會診中心。”
楊紫嫣哼了一聲：“誰跟你擠了，我是不放心他的傷。”
沐晴抱著記錄板，小聲道：“我是在工作。”
林雪薇看著秦衍，語氣比平時輕：“這種時候不用爭。”
蘇念靠回摺疊椅，抬手揉了揉眉心：“行吧，我承認，我就是想待在他旁邊。”
楊紫嫣原本正在轉鞭柄，聽見這句，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鞭柄抵在掌心，沒有再轉。
沐晴低頭看著記錄板，筆尖停在同一行資料上，墨水慢慢暈開一小點。
林雪薇把平板合上，抬頭看向帳篷裡的三個人：“有件事，我們都躲不開。”
蘇念看她：“林教授，你這開頭聽著要寫論文。”
林雪薇沒有接這個玩笑，只看著秦衍昏睡的臉：“他不可能只選一個人，這不是他貪心，是我們每個人都不肯退。”
帳篷裡安靜下來，外面傳來花榮指揮卸嶺弟子加固防線的聲音，還有崔老道給怒晴雞餵牛肉乾時的唸叨。
蘇念低頭把毛巾擰乾，又重新搭到秦衍額頭上：“我不退。”
楊紫嫣把黑鞭放到一邊，眼睛還紅著，嘴上仍舊硬：“我也不退，我湘西楊家的姑娘，沒學過半路讓人。”
沐晴抱緊記錄板，聲音不大，卻沒有躲：“我也不會。”
林雪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經恢復了那種清醒的剋制：“那就不退，但別互相傷害，這趟路還長，汪家還沒拆，林知遠還在命續室，秦衍也經不起我們內耗。”
蘇念看著她，笑了一下，眼裡還帶著沒幹的水光：“林教授，你不愧是搞科研的，修羅場都能開成課題組。”
楊紫嫣扯了扯嘴角：“課題名稱叫什麼，論秦衍傷員護理權的合理分配？”
沐晴低聲補了一句：“護理必須聽醫生的。”
蘇念把一條毯子遞給楊紫嫣：“行，醫生第一，傷員第二，嘴硬的湘西玫瑰先把毯子蓋上，別肩傷沒好又凍感冒。”
楊紫嫣接過毯子，語氣還是不肯軟：“你也別光穿這麼少，剛才在火泉那邊還逞能，真當自己是鐵做的？”
蘇念看了眼自己袖口被飛輪劃出的裂口：“我這叫投資人親自下場風控，懂不懂。”
林雪薇從包裡取出一瓶營養液遞給沐晴：“你也喝點，你守了這麼久，手都在抖。”
沐晴接過營養液，先看秦衍一眼：“他什麼時候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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