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砸了吧。”
顧炎的聲音不高。
診室裡卻安靜得連輸液器滴液的聲音都聽得見。
滴答。
滴答。
老人坐在椅子上，手背插著留置針，臉上的鉛灰色還沒完全褪去。
可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己經死死盯住了顧炎。
像一頭沉睡多年的老獅子，忽然睜開了眼。
“你說什麼？”
老人聲音沙啞。
顧炎抬眼。
“那隻青銅爵杯，別再用了。”
“茶水溫度高，酸性物質也會加速金屬析出。杯子表面腐蝕層裡混著鉛鹽，你天天拿它泡茶，鉛就一點點進了身體。”
“腹痛、乏力、失眠、口裡發苦、手抖、血壓異常，不是胃病，也不是腫瘤。”
“是鉛中毒。”
門外那幾個黑西裝男人，臉色同時變了。
尤其是領頭的平頭男人。
他跟在老人身邊十幾年，知道老人愛收藏，也知道老人最近確實多了一隻爵杯。
可他不知道，老人居然每天拿那東西喝茶。
更不知道，老人今天差點因為一隻杯子，把命喝沒了。
老人沉默很久。
他沒問顧炎怎麼知道。
因為顧炎連“商代”“青銅”“爵杯”“泡茶”都說出來了。
問不問，己經沒有意義。
“顧醫生。”
老人緩緩開口。
“這藥，能治好？”
顧炎看了一眼輸液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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