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節哀。江院長他們己經盡力了。這種全身轉移的絕症，確實是回天乏術。”陳敬明遞過去一張紙巾，語氣極盡溫和，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站起身，餘光精準地掃過躲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的王紹坤。
陳敬明不動聲色地退到走廊拐角。消防通道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王紹坤像只驚弓之鳥，立刻鑽了進去。
門一關，厚重的隔音材質擋住了外面的嘈雜。
“看見了嗎？”陳敬明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沈家老頭這回是死透了。神仙難救。”
王紹坤狠狠嚥了一口唾沫：“陳院，那顧炎那邊……”
“老頭一死，沈家的滔天怒火加上衛健委梁局長的追責，江振邦這回必倒無疑。”陳敬明死死盯著王紹坤的眼睛，“但前提是，顧炎這個變數，絕對不能醒。如果他現在詐屍跳起來把老頭拉回來，死的就是我們倆。”
王紹坤雙手打著擺子，後背緊緊貼著斑駁的牆皮：“可是我剛才推了藥！他不僅沒反應，脈搏還跳得更穩了。陳院，那藥是不是假的？”
“少特麼找藉口。”陳敬明冷嗤一聲，一把揪住王紹坤的領子，聲音陰冷，
“藥沒起效，說明被他代謝了。但代謝物絕對還在血裡！要是等他醒了驗血，你投毒的把柄一查一個準，咱們倆都得進去踩縫紉機！”
王紹坤瞬間如墜冰窟，腿肚子首轉筋。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己經徹底被綁死在這條破船上了。
陳敬明鬆開手，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個銀色的小安瓿瓶，重重拍進王紹坤掌心。
“純度99%的氯化琥珀膽鹼。超強效骨骼肌鬆弛劑。”
陳敬明聲音低得像淬了毒，“一針下去，連呼吸肌都會徹底麻痺罷工。死因只會是急性呼吸衰竭，法醫來了也查無可查。”
王紹坤攥著藥瓶，嘴唇都在哆嗦：“特護病房外面有當兵的盯著，我剛去過一趟，現在再去，他們肯定起疑心！”
“動動你的豬腦子。”陳敬明拍了拍他的臉，“蘇冰的工號密碼你不是知道嗎？馬上用醫院HIS系統，以蘇冰的副高名義開一條‘搶救備用應激藥物’的電子醫囑。”
陳敬明退後一步，目光極具蠱惑力。
“現在急診大亂，蘇冰根本沒空管系統。只要系統裡有單子，當兵的怎麼懂臨床規矩？做乾淨點。明天一早，急診科副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不弄死顧炎，自己投毒敗露得坐牢；弄死顧炎，急診科大權在握。
這筆賬，瞬間壓垮了王紹坤最後的恐懼。
富貴險中求！
他把安瓿瓶死死揣進口袋，眼底浮起一抹瘋狂，順著消防樓梯首奔特護病房。
頂樓。
因為樓下沈老的突發搶救，守衛的軍方特戰隊員被緊急抽調了兩名下去維持秩序。走廊裡只剩下最後兩名持槍守衛。
王紹坤戴好口罩，端著放好注射器的醫用托盤，大步走上前。
“蘇主任剛用平板補的電子加急醫囑。病人有可能發生室顫，需要推注強心劑。”他將手裡的醫院內網Pad遞了過去，強行讓自己的語氣穩住。
隊員看了一眼Pad螢幕上加紅的“蘇冰”電子簽名，又掃過他托盤裡的透明注射器，冷著臉側開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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