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清清【完結+番外】》第22頁 趙蕎接過葫蘆(1)

作者:吃了木魚的貓·6小時前

趙蕎接過葫蘆,仰頭便飲了一口,烈酒入腹,瞬間滿臉通紅,臉頰灼燒似的發燙。這酒是她特意挑的最烈的,後勁最足,她本就酒量淺,經不起烈酒,偏偏又藉著夜色與心頭歡喜,忍不住又多飲了一口。幾番下肚,酒勁瞬間上頭,眼神很快變得迷離恍惚,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沈清辭瞧她眼底醉意翻湧,知曉她酒量不濟,連忙伸手將酒葫蘆奪了過來,無奈叮囑:“你酒量這般淺,就少喝一些,別喝醉了傷身。”

趙蕎被酒勁衝得渾身發軟,半點力氣都沒有,任由她奪走葫蘆也不爭搶,只笑眯眯地抬著眼,眼神懵懂又熱忱。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沈清辭的臉頰,指尖軟軟乎乎,嘴上還痴痴傻笑:“你的臉軟軟的,一點都不涼,摸著好舒服。”

“喝了酒身子暖了,自然不冷了。”沈清辭伸手想去拉下她作亂的手,語氣溫和,“你若是不舒服,就乖乖靠在一旁歇歇。”

可趙蕎卻不依,偷偷將手從她掌心抽了出來,依舊不管不顧,一遍遍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又繾綣,帶著酒後的肆無忌憚:“讓俺再摸摸,就摸一會兒。”

沈清辭看著她眼底越來越濃的醉意,知曉她此刻神志不清,多說無益,只得無奈輕嘆一聲,不再阻攔她的小動作,只能妥協道:“隨你,摸完就乖乖睡一會兒。”

趙蕎壓根不聽她的話,半點沒有靠在一旁歇息的意思,反倒藉著酒勁,身子猛地往前一傾,飛快在沈清辭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一觸即分,輕得像一陣風。

沈清辭整個人瞬間僵住,渾身血液彷彿驟然凝滯,心口猛地一顫,泛起一陣細密慌亂的悸動,順著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一下觸碰輕得轉瞬即逝,卻滾燙灼熱,牢牢烙印在唇上,久久不散。她素來清冷自持,從未與旁人有這般親暱碰觸,猝不及防被偷吻,又驚又亂,臉頰不受控地悄悄發燙,耳根瞬間泛紅。她強壓下心口的怦怦亂跳,連忙伸手將醉醺醺的趙蕎扶穩坐好,不許她再胡亂動彈,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刻意繃起的嚴厲,實則連自己都能聽見心底的慌亂:“乖乖睡覺,不許再亂動。”

趙蕎從沒聽過沈清辭這般嚴厲的語氣,瞬間委屈起來,靠在她肩頭,小聲嘟囔抱怨:“你好凶啊。”

沈清辭看著醉酒懵懂、全然不知自己闖了禍的她,只得暗自無奈嘆氣,不與神志不清的醉鬼深究。她心裡透亮,這突如其來的一吻絕非無意磕碰,分明是趙蕎藉著酒勁,把藏了許久的心意莽撞洩了出來。唇上殘留的溫熱觸感遲遲不散,心頭悸動久久難平,既有被冒犯的微惱,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與軟意,錯綜複雜纏在一處。她暗自打定主意,這事暫且按下不表,等趙蕎明日酒醒清醒,定要好好掰扯清楚,絕不能讓她這般稀裡糊塗矇混過關。

沒過片刻,肩頭便傳來綿長平穩的呼吸聲。沈清辭側頭一看,趙蕎早已靠在她肩頭,睡得沉沉死死,毫無防備。或許是相依相靠格外安穩,或許是酒意暖意催得人睏倦,沈清辭靜坐片刻,也漸漸生出睏意,眼皮愈發沉重,靠著趙蕎,緩緩沉入睡夢之中。兩人就這般緊緊相挨,在城牆根下安穩睡了一夜。

天光破曉,晨曦微亮,城外漸漸熱鬧起來。城門尚未開啟,已有不少趕路的百姓早早聚集在此,等候開城門進城。趙蕎最先醒過來,揉了揉惺忪睡眼,連忙抬手拍了拍沈清辭,輕聲喚道:“快起來了,天快亮了,城門馬上就要開了。”

沈清辭應聲睜眼,瞥見周遭已陸續來了不少路人,連忙起身整理衣衫儀容,褪去睡意,恢復了往日清冷模樣。趙蕎手腳麻利地將厚衣裳收好放回包袱,兩個包袱全都自己搶著背在身上,不讓沈清辭受累。沈清辭正要開口,提起昨夜醉酒親吻的舊事,城門恰好緩緩開啟。趙蕎見狀,立馬拉著她快步往城內走去,語氣輕快:“咱們這鎮子小,先進城吃點熱乎早飯,再搭牛車去縣裡趕路。”

沈清辭被她拉著往前走,幾次想開口提及昨夜之事,都被趕路的動靜打斷,次次錯過時機。待到安靜下來,再想提起,反倒顯得刻意突兀,像是自己揪著小事不放。她看著趙蕎一副若無其事、坦蕩自然的模樣,心底暗自思忖:興許趙蕎酒醒之後,自己也覺得昨夜莽撞失禮,心生羞愧。自己若是主動提起,反倒像是興師問罪,斤斤計較,還會讓趙蕎誤以為,自己是逼著她負責,徒增尷尬。

思慮再三,沈清辭索性暫且壓下心底翻湧的心緒,不再刻意提及,將此事暫且擱置,日後趙蕎若再有無禮逾矩的舉動,再一併計較也不遲。

而趙蕎此刻心裡乾乾淨淨,昨夜醉酒後的事,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半點都記不起來。她腦海裡只依稀記得,自己喝了兩口烈酒,摸了摸沈清辭軟軟的臉頰,而後便沉沉睡去。坐在牛車上,她還在心底暗暗回味那細膩軟嫩的觸感,心頭滿是歡喜,全然不知自己昨夜,早已膽大妄為,越過了界限。

天光大亮,晨光灑遍青石坪家家戶戶,趙草花一早進屋尋人,才發覺趙蕎的床鋪早已冰涼空曠,人壓根不見蹤影。她心頭咯噔一沉,走近一瞧,在趙蕎床鋪上擺著一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可她大字不識一個,拿著薄薄一張紙也如同廢紙一張,半點看不出端倪。她心裡又慌又急,攥著信紙就急匆匆衝出家門,逢人就問,嗓門焦急地拔高:“你們誰看見俺家蕎丫了?俺家丫頭一早就不見人了!”

她一路邊走邊問,鄰里鄉親個個搖頭,都說夜裡安靜,壓根沒瞧見趙蕎出門的身影。趙草花心裡愈發慌亂,急得團團轉,抬腳就要往村外野地去找,生怕女兒出了什麼意外。

就在這時,孟婉怡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攔住她,臉上裝出一臉關切熱心的模樣,語氣溫和安撫:“趙大姐你先別慌,別急著往外瞎找,阿蕎出門,就沒提前跟你隨口提過一句要去哪兒嗎?”

第23章

趙草花急得心口發堵,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語氣又急又氣:“這丫頭翅膀硬了,心裡壓根沒俺這個娘!要走哪裡,半句都不肯跟俺說!”說著,她甩開步子,就要急急忙忙往外衝。

孟婉怡再度伸手輕輕把她拉住,不緊不慢提點一句:“她出門遠行,心裡定然也顧慮你憂心,難不成沒給你留什麼話,留個信件字條之類的?”

這話正好戳中要害,趙草花火氣更盛,揚了揚手裡攥得皺巴巴的信紙,哭笑不得又滿心焦躁:“信倒是留了,可俺一個字都不認得,留了跟沒留一樣!”

話音剛落,她腳步猛地一頓,瞬間反應過來,眼裡瞬間亮起指望,連忙把信紙往孟婉怡面前遞:“對了!你識字!快,你快幫俺看看,這上頭到底寫的啥!俺家蕎丫到底去哪兒了?”

孟婉怡接過信紙,慢悠悠展開細看。紙上字跡稚嫩,還錯字連篇,看得她暗自頭疼,好在她早就知曉兩個姑娘的盤算與去向,憑著零碎字句稍稍串聯,便看懂了大意。她故作一驚,臉色刻意沉下來,語氣故作慌張:“壞了壞了!大事不好了!阿蕎這孩子,跟著我家阿辭一塊兒走了,結伴去外頭闖蕩謀生去了。我只曉得阿辭刑期滿了要離開,壓根不知道阿蕎竟也跟著一塊兒走了啊!”

“什麼?!”趙草花一聽這話,瞬間氣急敗壞,一把將信紙搶回手裡,攥得死死的,可盯著滿紙字跡,依舊一個都看不懂,急得直跺腳,“你快!快讀給俺聽聽!一個字都別落下!”

孟婉怡依著紙上字句,順著心意,一字一句清晰念出:“俺不想嫁給那些人。俺要跟著阿辭出去闖天下,你別來找俺,等俺日後掙了錢,再回來好好孝敬你。”

短短幾句話唸完,趙草花兩眼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當場氣暈過去。她捂著胸口,又氣又無奈,嘴裡連連唸叨:“還孝敬俺?俺遲早要被這個不孝丫頭活活氣死!”雖說心頭怒火翻騰,可她心裡透亮,這事跟孟婉怡半點關係沒有,終究是自家女兒執意要走,便也沒有遷怒半句。她把信紙小心翼翼收好,打算待會兒多找村裡幾個識字的人再核對一遍,看看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

吃過熱乎早飯,趙蕎便領著沈清辭穿過熙攘人群,直奔集市外圍專門租乘遠行牛車的地界,打算早早敲定車子,趁早動身趕路,不耽誤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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