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清清【完結+番外】》第24頁 直白的提點直白又赤裸(1)

作者:吃了木魚的貓·12小時前

直白的提點直白又赤裸,趙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猛然察覺自己言語失當,洩露了遠行蹤跡。她耳根微微泛紅,帶著幾分窘迫,下意識扭頭看向身側的沈清辭,眼神懵懂又愧疚。

沈清辭見狀,沒有半分責怪,只是溫柔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微涼,動作安撫又輕柔,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眼底滿是包容,無聲示意她無需在意。

嬸子瞧著趙蕎忽然蔫下去的模樣,沒了方才一路上的活潑健談,猜到這直白姑娘是被自己一句嚇唬的話給怔住了,不由得爽朗一笑,語氣放緩寬慰:“嬸子也不是故意嚇唬你,只是出門在外,人心難測,總歸要多留個心眼。”她頓了頓,又熱心補充,“俺在冬啟那邊認識一個同行姊妹,也是趕牛車謀生的,性子比俺還要彪悍潑辣。俺待會兒幫你問問,看她近期要不要往南鄉方向走。若是能搭上她的車,兩個姑娘結伴同行,一路也不會受人欺負。”

趙蕎聞言,眼裡瞬間亮起光亮,直白問道:“嬸子,俺看你人最好不過,你能不能直接拉俺們去南鄉?”

嬸子握著牛鞭,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牽掛:“南鄉路途太遠,俺家裡閨女還小呢,俺在外耽擱太久,孩子在家沒人照料,少不了要吃苦受罪。”她話鋒一轉,再度提起那位姊妹,“俺那位姊妹倒是合適,她家中孩子都大了,能放手了,出門遠行不必顧慮家事,能在外久留。”

“嬸子你與她並非同鄉,怎麼會相識交好?”沈清辭在一旁安靜聆聽片刻,適時開口輕聲發問,語氣平淡自然,看似隨口閒聊,實則不動聲色試探底細。她心思縝密,在外從不敢輕易輕信旁人,總要摸清根底,方能安心。

嬸子本就話多熱忱,又與這兩個姑娘一路相處融洽,毫無防備,直言不諱道出過往:“俺們就是跑車行當認識的。有一回俺去往冬啟,路上遇上幾個蠻橫漢子,坐完車故意賴賬,任憑俺怎麼好言討要都不肯付錢,甚至還想動手推搡欺負俺一介婦人。正當俺束手無策的時候,她恰好路過,腰間挎著一把短刀,二話不說就衝過來護著俺。那幾個漢子本就心虛,被她兇悍模樣震懾,嚇得不敢亂動,其中一人想要趁機逃竄,她追上去直接揮刀劃傷對方胳膊,下手幹脆利落。餘下幾人嚇得慌忙掏錢,不敢再刁難。”

“所以從那之後,您出門便隨身帶刀了?”沈清辭順勢追問,捕捉關鍵細節。

“可不是嘛。”嬸子坦然點頭,伸手摸了摸身下藏好的短刀,語氣真切,“都是那位姊妹教俺的道理,在外行路,越是遇上蠻橫男子,越不能示弱,自身氣場要硬,有刀傍身,心裡才有底氣,旁人也不敢隨意招惹。”

“那她也算您的救命恩人,你們此後應當常常往來相聚?”沈清辭不緊不慢,繼續隨口搭話,耐心套取資訊。

“往來算不上多。”嬸子如實回道,“俺每回跑冬啟的活計,都會特意去找她一趟,偶爾她也外出忙活,未必能碰面。但多數時候都能遇上,去年過年,俺還特意帶著閨女去看望她,在一起吃了頓熱乎飯。”緊接著,她又絮絮叨叨講起二人相處的細碎瑣事,言語之間滿是坦蕩,沒有半分遮掩。

沈清辭安靜聆聽,時不時淡淡附和一句,神色從容。幾番閒談下來,她心底漸漸放下戒備。這位趕車嬸子本性淳樸熱心,沒有彎彎繞繞的心思,而她口中那位同行姊妹,想來也只是性情潑辣、自保求生的本分婦人,並非奸邪歹人。

時至正午,日頭高懸,暖意融融。牛車停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歇息,牛群低頭啃食野草,車上乘客紛紛下車活動腿腳。趙蕎拉著沈清辭尋了處乾淨避風的石階坐下,四下無人,格外清靜。她壓著聲音,好奇輕聲發問:“你今日怎麼突然對嬸子的私事這般感興趣?”

沈清辭素來寡言,多數時候都是安靜旁聽,這般主動追問打探的模樣,實在少見。

沈清辭側過身,肩頭不經意輕靠著趙蕎,壓低聲音,耐心細緻向她解釋。身旁林木幽深,枝葉交錯,樹蔭遮蔽日光,投下斑駁碎影,周遭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葉動的輕響。“我只是藉機摸清底細,確認她是否值得信任,還有她口中那位姊妹是否靠譜。”她眸光澄澈冷靜,條理清晰,“若是二人品性妥當,後續搭乘那婦人的車去往南鄉,於我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另外,往後在外切記不可直白吐露遠行目的。我們路途遙遠,身上又帶著積蓄錢財,行事太過直白,極易惹人惦記,徒增禍端。”

一路上,沈清辭默默觀察往來行人和車輛:多數趕車車伕皆是粗獷男子,行事隨性不拘,載客也不分人群;唯獨這位嬸子,偏愛搭載女客,對獨行女子多有照料。對於她與趙蕎兩個姑娘而言,同行之人皆是女子,自然安穩許多。她心底清楚,若是孤身一人遠行,身處這荒僻林間、空曠土路,定然時刻緊繃戒備,絕無此刻這般鬆弛安心。

趙蕎誠懇點頭,眉眼間帶著幾分愧疚:“方才嬸子問話,俺一時沒多想,說完才察覺自己說錯話了。”

“無妨。”沈清辭眉眼柔和,唇角揚起一抹溫和弧度,聲音輕緩軟糯,在寂靜風中格外動聽,“你天性赤誠純粹,心思簡單坦蕩,這般性子最是難得,也正因如此,往往更容易遇見善心良人。不必自責。”

溫熱的風穿過林間,輕輕拂動兩人髮絲。肩頭相貼,體溫隱隱交融,靜謐的氛圍裡,漫開一層悄無聲息的溫柔曖昧,安靜又繾綣。

第25章

牛車軲轆緩緩碾過青石板路,慢悠悠駛入冬啟地界。鎮上屋舍密集,沿街商鋪林立,人來人往,煙火喧鬧遠比寧南繁盛。趙蕎從未見過這般熱鬧集鎮,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四處張望,目光掠過街邊攤鋪、來往行人,一刻也不肯停歇。反觀沈清辭,神色淡然平靜。當年流放跋涉之時,她便途經此地,並無半分新奇之感。她側首看向趕車的劉嬸,語氣禮貌清淡:“嬸子,可否勞煩帶我們去尋一趟您那位姊妹?”

“放心,俺送完車上客人,這就帶你們過去。”劉嬸爽快應下。牛車穿過鬧市,將中途搭載的乘客盡數在集市口放下,隨後調轉方向,朝著城郊緩緩行去。此處雖地處城外,卻並不偏僻,沿途屋舍排布規整,鄰里錯落,炊煙裊裊,一看便是長久定居、安穩平和的住處。沈清辭靜坐在車上,目光淡淡掃過周遭,緊繃的心絃悄悄鬆弛幾分。

牛車停穩,劉嬸徑直下車抬手叩響院門,木質門板發出沉悶篤篤聲響。片刻後,一名半大少女推門而出,眉眼稚嫩,看見劉嬸先是一愣,隨即甜甜喚道:“劉姨?”

“你娘可在家?”劉嬸隨口問道。

“在的,俺這就去喊!”少女應聲轉身,踩著輕快步子往院內跑,高聲朝著屋裡呼喊,“娘!劉姨來了!”

不多時,一名婦人掀簾而出,身姿挺拔魁梧,肩背寬闊,眉眼鋒利硬朗,面容透著一股坦蕩堅毅的正氣。她身上沒有尋常婦人的柔婉怯懦,反倒自帶幾分利落悍氣,一眼望去便讓人心生安穩。婦人走到院門口,笑著招呼:“你怎麼有空過來?快進屋坐。”

“俺今日不是來跟你閒話敘舊的。”劉嬸站在門口,沒有進屋,側身讓出身後的牛車,直白說明來意,“俺給你帶了兩個客人,這兩個小丫頭要去南鄉,路途不近,你看看能不能接下這趟活?”

王嬸順勢抬眼,目光落在牛車上。見兩個姑娘生得乾淨秀氣,一個比一個標緻,知曉她們孤身遠行必定不易,不由得心生惻隱:“南鄉路遠,可不近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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