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千萬不要惹貓的主子。
趙炎被關在太極殿左側的一間暗室裡。
那間暗室原本是存放奏摺的庫房,楚挽戈讓人把它改成了牢房,四面石牆,只留一扇巴掌大的窗戶,正對著太極殿的屋頂。
我偶爾會趴在暗室的屋頂上,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一開始還能聽到他砸牆、罵人、瘋狂地喊「朕才是皇帝」。
後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沙啞,最後只剩下一聲聲低沉的、壓抑的啜泣。
再後來,連啜泣都沒有了。
他開始自言自語,一遍遍重複同一句話。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我蹲在屋頂上,舔了舔爪子,心想——現在才知道錯,晚了。
我們貓記仇,能記一輩子。
而她楚挽戈的恨,比貓還長。
14
又過了一年,楚挽戈登基週年祭那天,她破天荒地沒有去太廟祭祖,而是跟著我出宮,去了京郊一座新修的園子。
園子不大,種滿了梨樹,時值三月,梨花盛開,滿園清香。
園子正中央立著一塊碑,上面刻著兩個字「狐鳴」。
那是楚挽戈的親筆。
園子裡一片忙碌景象。
各色小妖穿行其間,有拖著毛茸茸大尾巴的狐狸姑娘在數銀子,有頂著鹿角的小夥在搬藥材,還有幾個剛學會化形的小貓崽子追著蝴蝶滿地打滾。
這裡就是「萬靈商號」,我開的。
有了狐鳴山的地契和賦稅,我召集了散落在各地的妖族兄弟姐妹們,一起開了這家商號。
妖族在深山老林裡攢了幾百年的好東西,千年的靈芝、萬年的鐘乳、狐族織的月光紗、鹿族釀的百花釀。
以前只能在黑市偷偷摸摸交易,被中間商盤剝,如今有了合法的身份,直接拿到京城賣,生意火爆得讓戶部尚書都眼紅。
我坐在梨樹下的石凳上,翹著二郎腿翻賬本,尾巴愜意地搭在椅背上。
「上個月淨賺了八萬兩白銀,比戶部一個司的歲入都多。」
我把賬本遞給楚挽戈看,得意得貓耳朵都快飛出去了。
楚挽戈接過賬本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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