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中午雲宇他老丈人那邊也要來人,席面得辦得體面點。」
「你去準備一下發面的東西,明天早上蒸點花捲。」
他說完,連看都沒看我媽凍壞的手一眼,揹著手走了出去。
我看著我媽。
她已經走到牆角,彎下腰去拎那袋幾十斤重的麵粉。
我走過去,按住麵粉袋子。
「媽,你就打算這麼過一輩子?」
「現在退休了,連去個旅遊的資格都沒有,還要在這裡給他們當不要錢的勞力?」
她直起腰,臉上的表情是一種長年累月積壓下來的麻木。
「雲溪,媽都退休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能離咋的?」
她的語氣裡沒有抱怨,只有認命。
第二天早上六點,偏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徐瑩的聲音在門外喊。
「媽,你起了沒?大門外送肉的來了,你趕緊去結一下賬,順便把肉洗了。」
我媽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匆匆往外走。
我穿好衣服跟出去。
院子裡,送肉的屠戶把半扇豬肉扔在案板上,刀一剁,骨頭渣子飛濺。
我爸和姜雲宇正站在堂屋廊簷下抽菸。
「雲宇啊,你大伯家那套老房子翻新的事,我已經答應出錢了。」
我爸吸了一口煙,語氣裡滿是大家長的做派。
姜雲宇愣了一下。
「爸,那得好幾萬吧?你手頭有那麼多現錢?」
「我沒有,你媽有啊。」
我爸吐出菸圈。
「你媽這不剛好辦完退休嗎?」
「她那個退休工資卡,首月發了三個月的補發工資,還有兩筆什麼補貼,加起來將近兩萬。」
「再加上每個月五千的退休金,這錢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