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韞雪垂眸道：“擇選太子妃這等要事，我哪裡敢過多打聽，沒得犯了忌諱。”
馮氏不知信了沒信，點頭道：“你到底是客人，想必高家不會太為難你的。聽過高相夫人稱病，朱四娘子也不見得會去，你且安心吧，”
盧韞雪起身道：“聽夫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頓了頓，她狀若隨口說道：“對了，方才我去堇瀾院交賬，出來時撞上慌慌張張的葛管事，袖中還揣著一支金簪。說是去看望生病的女兒，最後卻偷偷摸摸出了角門，也不知是去哪裡，做了什麼。”
馮氏問道：“可是嫂嫂身邊的心腹管家葛平？”見盧韞雪點頭，她會意道：“的確可疑，我會叫人注意著點，看看他究竟去做了什麼。”
說罷，她回過神來，盧氏今日來這一趟，打著請教的幌子，恐怕就是為了說這最後一句話，不由笑道：“我呀，一見你就覺得投緣，以後得空，可要多來我這裡坐坐。”
盧韞雪輕笑：“夫人一片好意，妾身感激不盡。咱們一個府裡住著，日後定然多有叨擾之處，夫人不嫌棄我多事就好。”
馮氏道：“不嫌棄不嫌棄，我盼都盼不來呢。”
馮氏親自送盧韞雪出了門，只覺得今日日頭正好，叫人身心舒暢。她一轉身，卻見長子不知何時來了，正望著盧韞雪的背影發愣。
馮氏驚喜道：“我兒讀書辛苦，怎麼來了母親這裡？”
沈耀宗這才狼狽地收回目光，答道：“讀書再忙，也不能忘了每日給母親請安。”
馮氏喜滋滋道：“我兒就是孝順。”
見母親沒有提起的意思，沈耀宗忍不住問道：“方才那位小娘子是……”
馮氏隨口說道：“那便是你堂兄的那個貴妾盧氏，先前為娘不是同你提過一嘴。”
聞言，沈耀宗心中的那點旖旎霎時煙消雲散，失望之後又泛上來些輕蔑，皺眉說道：“一個長房的妾室，怎麼來了母親這裡？”
馮氏隨口說了自己上次順道去探病之事，只說盧韞雪今日是特地來拜會的，沈耀宗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母親糊塗了，你是侯府二房的正室夫人，怎的自降身份去同一個妾室交好？”
馮氏抬指隔空點了點兒子，搖頭道：“你們這些男人呀，不懂後宅裡這些彎彎繞繞。妾室又如何？你那完人似的堂兄可把這盧氏當個寶貝疙瘩，這盧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有她在，不愁我鬥不過朱氏那個笑面虎。”
沈耀宗知道母親與大伯母積怨已久，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心裡對這位“不是省油的燈”的盧氏越發厭惡了。
這些事情盧韞雪自然不知道，即便她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到了相府擺宴那日，盧韞雪一身長春色繡海棠春睡紋織金鍛錦裙，頭戴一對金鑲玉步搖，頸上一隻白玉瓔珞項圈。妝容亦比往日更深，增添幾分端莊沉靜。
沈羨之先是驚豔，隨後心中卻又一緊，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皇后待盧氏確是親厚，陪嫁裡的這些衣裳首飾，便是尋常的大家閨秀正室夫人也要眼紅。
從前自己竟從未深想過這些。
盧韞雪疑惑道：“世子怎麼了？妾身這身打扮，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沈羨之搖頭不語，扶著盧韞雪上了馬車，一路無話。
到了相府門前，前頭馬車裡下來一人，正巧就是朱四娘子。
沈羨之立時眉間一沉，轉頭對盧韞雪說道：“你今日是相府請來的客人，不必太過拘謹。若是被人冒犯，也不必隱忍，無論做什麼，自有我給你撐腰。”
盧韞雪這才注意到被管家親自迎進門的朱四娘子，心頭一軟，輕笑應道：“好，妾身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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