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氏笑盈盈道:“從前進宮時,我也曾與盧姨娘有過一面之緣。今日得見,也算是緣分。”
見盧韞雪笑而不語,她頓了頓,接著道:“方才聽說雪薇有得罪之處,我在這裡替她給你賠罪了。”
孔氏口中的“雪薇”,便是朱四娘子的閨名。
盧韞雪這才覺出些味道來,以朱雪薇的性子,方才氣急敗壞的離去,定然不會說自己的好話。
可到了孔氏口中卻變成了朱雪薇的不是,還特地來同自己賠罪。此舉看似維護,實則卻是坐實了朱雪薇的跋扈。
孔氏見她明白過來,低聲道:“聽說百芳齋出了一批新研的胭脂,一會兒散了席,盧姨娘不妨去看看,說不定會有合心意的。”
盧韞雪點頭道:“少夫人好意,妾身少不得得去一趟了。”
孔氏滿意離去,高老夫人就來了,身旁還跟著高若靈和高雲軒,朱雪薇就跟在高若靈身後,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倒是高若靈,方才那般失態。不過片刻功夫,卻又是一副巧笑嫣然的純良模樣,絲毫看不出破綻來,叫人不得不歎服。
高老夫人笑道:“諸位快快請坐,今日是個大喜日子,我這個孫兒自小吃了不少苦頭,如今終於認祖歸宗,叫大家也來認認臉。”
高老夫人出身鄉野,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這一番話卻足以看出對高雲軒這個孫子的看重。
高雲軒行禮道:“今日諸位賞臉赴宴,雲軒感激不盡。招待不周,還請各位海涵。”
高老夫人拍拍孫兒的手,喜滋滋道:“我這孫兒跟他爹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說是文曲星下凡也不為過。等到明年春闈必能高中,到時候也該說門好親事了。”
她說著,一雙眼睛直往下頭瞧,意味不言而喻。
盧韞雪聽見身旁有人嘀咕:“這老夫人怕是糊塗了,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室子,就算他是文曲星下凡,這在場諸位,有哪個會將家中嫡女嫁過去,沒得惹人笑話。”
又有人揶揄:“姐姐怕是不知,聽說高相想要將這孩子記在正室夫人名下,叫他變作嫡子呢。”
先前那人驚呼:“高夫人竟肯?”
“自然是不肯的,你沒瞧,今日這種場面都是高老夫人出來張羅,高夫人稱病,連面也不肯露呢。”
盧韞雪聽了幾句閒話,就見高若靈適時插口道:“祖母,時辰不早了,咱們先開席吧,免得叫客人久等。”
高老夫人點頭道:“對,對,先開席吧。”
高雲軒不好久留,又說了兩句場面話,便去了男客那邊張羅。
席間朱雪薇多吃了幾杯酒,突然揚手打了身邊丫鬟一耳光,揚聲罵道:“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伺候人的賤婢,竟然還敢還嘴!”
高若靈心知表姐這些話是含沙射影,說給那盧氏聽的。可今日是家中設宴,她這麼一鬧,自己也跟著丟臉,遂上前道:“表姐吃醉了,綺雲,你且先帶表小姐下去醒酒。”
說罷,她順勢瞟了盧韞雪一眼,但見盧氏竟然神態自若,半點不見惱怒,是個沉得住氣的。
高老夫人上了年紀,坐了半個時辰便露出疲態,高若靈勸著祖母回去歇息,自己主持大局,倒也井井有條,無人不誇讚。
盧韞雪見時辰差不多,便也告辭了。
臨走前,高若靈饒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說道:“盧姨娘是個知進退的,懂分寸的,不怪皇后娘娘這般疼愛你,你也該常進宮孝敬皇后娘娘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