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夫人動氣,蒲媽媽也知眼下不是提回來的時候,只得悻悻被打發回去。
古媽媽寬慰道:“老夫人息怒,我見那盧氏不是個省油的燈,你想想昨日世子維護盧氏那個勁頭,恐怕表小姐得意不了多久了。”
老夫人嘆道:“但願吧。”
被古媽媽稱作“不是省油的燈”的盧韞雪,此刻正在侯府後門處,車伕昨夜歇了腳,暗想侯府果真闊氣,招待又周全,渾然不知昨夜侯府中暗流洶湧。
他接過雙沂給的賞銀和乾糧,喜滋滋地想這一趟來的真划算,回去還能得縣令的賞銀,又能跟人吹噓自己在侯府的見聞,笑得越發見牙不見眼。
盧韞雪又拿出一封信給他道:“勞煩你再替我給縣令送一封信,託付縣令替我修繕上下青蓮寺的索橋。信中有一千兩銀票,若是不夠,只管讓人來侯府找我要,定要修的牢固才好。等來日我去青蓮寺上香時,必親自登門道謝。”
車伕嚇了一跳,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銀子,忙小心翼翼把信件藏在衣襟最裡層,才正色道:“修橋是造福百姓的大善事,貴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信送到。”
等車伕走了,雙沂不解道:“姐姐若想報恩修橋,吩咐從安去找人就是了,何必過那縣令之手,難保縣令不會從中撈些好處。”
盧韞雪卻道:“無妨,我問過靜明師太,重修索橋最多五百兩,餘下的便是給縣令的辛苦錢。我又說會親自去青蓮寺上香,縣令不敢糊弄,定會命人好好修橋。”
她意味深長道:“要讓縣令做事,總得給些好處,他才會樂的做順水人情。”
雙沂似懂非懂,卻也知道姐姐這麼做定然有她的道理,便也不再多問,轉而說起老夫人的壽禮。
“三日後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那綠牡丹實在嬌貴,好在從安向來擅長照顧花草,明日我就去把花取來。等到後日壽宴上獻禮,定然驚豔四座。”
盧韞雪笑道:“你呀,真是見縫插針也要誇從安兩句,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心早就不在我這兒了。”
雙沂忙道:“留得住,留得住,從安說了,他入贅,我們都要一直跟在姐姐身邊的。”
就在兩人說笑之際,大理寺獄中卻風雲詭譎。
尤二拍著欄柵大吼大叫道:“有人要殺我!快來人,有人要殺我!”
獄卒聞言快步走來,喝道:“喊什麼!”
尤二抖抖嗦嗦地指著地上的死老鼠道:“有毒,這豆飯有毒!”
獄卒一看,地上撒著一碗豆飯,一旁躺著只蹬腳的死老鼠,嘴裡還淌著黑血,一看便知是被毒死的。
尤二的聲音都變了調:“我自小就吃不得黑豆,幸虧我沒吃,否則死的就是我了。”
獄卒知道他是少卿特地叮囑要好好看管的犯人,當即不敢耽擱,一邊讓人去找剛才送飯的人,一邊急忙去稟少卿。
尤二縮在角落裡,疑神疑鬼地看著四周,生怕哪裡冒出來個要他命的人。他想找老廖商量,可老廖不知被關在了哪裡,飯裡會不會也被下了毒?
想到這裡,他一個激靈,又大喊大叫起來:“老廖,別吃豆飯,那豆飯裡有毒!”
這下沒人再來管他,他喊的嗓子都快啞了,也沒聽見一句回聲,越發覺得孤立無援。
被逼到絕路,尤二這個軟骨頭也被逼出孤勇來。恐懼發酵成了絕望,又化作憤怒,他咬牙切齒道:“程阿爺不講道義,竟敢派人來殺我,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