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拍桌，沉聲道：“你給我站住！”
見祖母真動了氣，沈羨之不得不停下腳步。
老夫人指著他道：“先前你幾次三番的推脫，我當你是為了那個夏家表妹。侯府於夏家有愧，我雖瞧不上她，卻也沒有阻攔。可你蹉跎了這幾年，也不見你娶那夏家表妹過門，如今更是把人送走了，我還當你是幡然悔悟了。”
她喘了口氣，手裡的佛珠也不轉了，試探道：“如今你房中已有了一個貴妾，生得貌美如花，卻還是完璧之身。難不成、難不成你……”
老夫人似乎羞於啟齒，卻還是接下去道：“你莫非有斷袖之癖？”
沈羨之驚愕道：“祖母怎會這樣想？”
老夫人冷哼道：“那你為何遲遲不肯娶妻？你瞧瞧京中官宦人家，哪有你這個年歲還未定下婚事的，與你同齡之人，當爹的也不在少數，你可別挑花了眼。”
定安侯輕咳一聲，替兒子說話道：“羨之只是一心撲在公務上，母親多慮了。”
老夫人“哼”的更大聲了，恨鐵不成鋼道：“你倒是不挑，稀裡糊塗娶了朱氏回來，攪的家宅不寧。羨之的婚事上，你一定要多上點心，否則我這把老骨頭死都不能瞑目。”
定安侯捱了一頓說，也老實下來了。
老夫人擺擺手道：“算了，這事也不能指望你們，還得我這個老婆子操心。你們都回去吧，沒得惹我上火。”
父子倆臊眉搭臉的出了慈安堂，定安侯難得躊躇，低聲問道：“羨之，你遲遲不肯成婚，可是還在記恨為父當年之過？”
這是父子倆之間最深的齟齬，沈羨之沒料到父親會當面問出來。
他沉吟片刻後，才沉聲道：“若一個女子將身家性命都託付於我，我必要護她一世安樂。我只怕自己做不到，誤人一生。”
但若是雪兒，我願為她豁出性命。
這句話沈羨之並未說出來。
即便他明白自己心之所向，卻也清楚，以雪兒的身份，絕不可能成為世子妃。
但他更不願娶一個註定被辜負的女子，蹉跎無辜之人一生。
思緒飄忽之際，一個小丫鬟冒冒失失撞了上來。等看清來人，立時嚇得連連求饒。
“求世子爺恕罪，求世子爺恕罪。”
沈羨之皺眉，卻也並未放在心上。
那丫鬟看著沈羨之離去的背影，驚魂未定般長出了口氣，便又急急往堇瀾院去了。
堇瀾院中鴉雀無聲，此刻小少爺正在午睡，眾人噤若寒蟬，生怕惹了夫人不快，成為出氣筒。
只有阿良無聊的在院中轉悠，他沒有午睡的習慣，少爺睡了，他就只能自己跟自己玩。
看見那小丫鬟，阿良眼前一亮，正想去纏著她玩，小丫鬟卻徑直去找了葛平家的。
阿良身子一縮，不敢再湊上前去。
葛平家的聽她說罷，頓時沒個好臉色，跟著小丫鬟去了角門處，就見流螢等在外頭。
流螢見了葛平家的，滿臉焦急道：“葛媽媽，那盧氏從中做手腳，如今我在人市的名聲壞了，沒有地方肯讓我去做工。還請夫人開開恩，給我尋一條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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