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鄭國清退休前是漢東省紀委書記，陳志剛在省紀委工作時跟過他五年，算是老部下。
當年陳志剛從地市紀委調到省紀委，就是鄭國清拍的板。
後來鄭國清退下來，在省人大掛了個副主任的虛職。
平日裡不露面，但省紀委的老人都知道，遇到拿不準的事去找老書記聊聊，他不會替你拿主意，但能把關節給你點透。
“嗯，你說”，鄭國清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光明峰的事情我開始查了，線索比預想的要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查案子不怕線索多，就怕線索斷了，你現在手裡這幾條，哪條最紮實？”
陳志剛想了想，說：“人員調動的時間線，三個經辦人在同一個視窗期被調離，交接記錄不全，其中一個還辦了提前退休。
另外，上一任留下的材料裡有一條資金撥付的線索，撥款審批單上有‘代簽’標記，經辦人檔案裡查不到。”
鄭國清沒有馬上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易學習留給你的？”
“是。”
“易學習是個好乾部。”鄭國清說道“他把材料留給你，就是把沒走完的路交到你手上了。
你把人事線和資金線交叉比對，兩條線交叉的地方，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陳志剛應了一聲。
他本來還想問問鄭國清對李達康的看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鄭國清退下來之後從不對在職幹部做評價，這是他的原則，問了他也不會說。
掛了電話，陳志剛裹緊大衣往停車場走。風比下午大了。
他發動車子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那兩條線，人事線，趙永昌和三個被調離的經辦人，程式漏洞擺在明面上，調令和交接記錄就是證據。
資金線，易學習和孫連城挖出來的“代簽”經辦人和三週歸檔空檔，卡在資金撥付的關鍵節點上。
兩條線交叉的那個點，就是檔案室調閱記錄上寫著“市府辦”的那一行。
市政府辦公室。
沒有具體姓名，只有一個機構名稱。
這意味著調閱檔案的人用的是機構名義，不是個人名義。
能這麼做的人，級別不會低。
車子駛出市委大院，匯入京州晚高峰的車流裡。
與此同時，在省政府辦公樓裡，沈硯的辦公室燈還亮著。他剛開完一個關於明年一季度經濟指標的排程會，正在翻看各市報上來的資料。
何思遠敲門進來，把一份檔案放在桌角：“沈省長，京州市紀委報上來的材料清單，是陳志剛書記簽發的。”
沈硯看了一眼檔案封面，沒有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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