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是夯實的泥地,這一跪磕得她膝蓋生疼,眼淚當場就飆了出來。
“這樣看你,倒是順眼多了。”喬顏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喬雪那半邊高高腫起的臉頰上,故作驚訝地嘖了一聲:
“哎呀妹妹,你這臉看著不太對稱啊,左邊腫了右邊沒腫,走出去多難看,要不,姐姐幫你修一修?”
“不……”
“要”字還沒出口,喬顏已經利落地挽起袖子,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左右開弓扇了上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房間裡接連響起,一聲比一聲響,巴掌扇在臉上的實感從掌心傳到大腦,讓喬顏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她確實死後重生了,從二十二世紀,重生到了1985年這個與她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手上的力道不停,腦子裡的記憶也在同步翻滾。
原主今年二十歲,是雲都家屬大院一位因公殉職領導的親生女兒,出生時被人惡意調換,扔到了鄉下。
十八歲那年,她才無意間從養父母口中得知真相,揣著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擠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千里尋親來到雲都,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原以為回到親媽身邊就能過上好日子,可老天爺跟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從小在農村長大,沒念過幾天書,臉曬得黑,身子瘦得像根豆芽菜,嘴還笨,不會說那些漂亮話。
回到喬家兩年,不但沒有得到半分疼愛,反而被全家嫌棄,她媽嫌她土,她大哥嫌她丟人,她小弟嫌棄她醜。
而那個頂替了她身份的假千金喬雪,卻在家屬院裡過得風生水起。
喬雪嘴甜會來事,長得白白淨淨,穿著的確良裙子,蹬著小皮鞋,活脫脫一個城裡姑娘的模樣,全家把她捧在手心裡,左鄰右舍也都誇她懂事。
這兩年來,喬雪明面上對原主客客氣氣,背地裡卻變著法兒地欺負她,聯合整個家屬院的人一起孤立她,嘲笑她,作踐她。
就在不久前,喬雪把家屬院領導的女兒小夢從二樓樓梯上推了下去,摔斷了腿。
事一齣,喬雪反手就把罪名扣在了原主頭上,哭得梨花帶雨地說原主嫉妒小夢,是她動的手。
原主嘴笨,辯解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她媽扇了兩巴掌。
這事一傳開,原主在家屬院裡徹底臭了名聲,誰見了她都指指點點,說她小小年紀心腸歹毒。
領導家那邊也放出話來,這事必須給個交代。
原主的母親為了給領導一個交代,聽了喬雪的話,給原主找了一門“好親事”,讓她嫁給一個快五十歲的老光棍張瘸子。
張瘸子腿不好使,脾氣也臭,喝了酒就打人,之前娶過兩個媳婦都被他打跑了,在外面的名聲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
原主不肯,哭著說不嫁,喬雪就趁著沒人,把她推搡到牆上,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了牆角,原主當場去世。
然後,她來了。
喬顏把記憶梳理清楚,手上扇人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她盯著喬雪那張被扇得通紅的臉,笑得意味深長:
“妹妹剛才說什麼來著?讓姐姐打你別停?好,姐姐今天心情好,成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