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後》第41章 名姓(1)

作者:野目西·20小時前

第41章 名姓

兩日過得很快。皇后大多數時間都在歇息,只有醒來的短暫時間,會少量多次地被阿遲哄著繼續吃些溫菜汁,偶爾能進半口粥。

阿遲發現皇后似乎格外喜歡聽她講故事,便絞盡腦汁,講完學針灸,再講怎麼學搓藥丸,後來又講她行醫見過的各地風土人情,“雲州人強悍又實在,只要能給治病,就認真聽話還尊一聲大醫;蔚州人講義氣有俠風,我和師傅此行西京,便是救過的那蔚州姐姐帶了兩個兄弟一路護送來的!”阿遲講著,興奮了一陣,“後來到了齊州,那齊州人卻好幾個看不起我是個女醫,於是我就女扮男裝,治好了人再把假鬍子一扯,哈哈!”

“……然後呢?”

“那幾人目瞪口呆!”頓了頓,阿遲又小聲補了一句:“……但氣壞了其中一個老人家,因為沒拿到銀子便被趕出來了,師傅沒了酒喝,唸了我一整晚……”

見皇后一如既往淺淺扯動嘴角,聽得開心,阿遲卻後知後覺,想趕緊把她這不太正面的形象翻過去,轉移話題道:“說來我還不知,娘娘是哪裡人?西京本地嗎?”

皇后淡淡道:“齊州人。”

“……”

這不就巧了嗎!阿遲看來看去,覺得皇后一本正經不是在故意逗她,只好又撓撓下巴補充道,“齊州人,也不是都那樣……”

皇后並不介意,只追問:“那溫大人,又是哪裡人?”

“我?我只記得在靈州待得最久,靈州好酒好食,師傅喜歡,我也喜歡。”

靈州……那是舊西梁地,皇后有所耳聞。但阿遲除了自由慣了不太守宮中規矩,平常的言行舉止和一般中原人也沒什麼差別。再次睡下之前,皇后迷糊想到,若有機會,她也想去靈州看看。

九月初一,和上頭的約定就在明日。作為對外宣佈“最關鍵”的一日,該做的表面工作還是要好好做的。

她早已將皇后的內殿部分改造成了“燻藥帳”,寢床的三面以帷幔封閉,卻不至於密不透風;從寢床到窗戶用屏風隔斷出了給她放陶甑與矮桌的一小塊地方,同樣以帷幔遮蔽,這樣,就將她與皇后共同封在了這狹小的密閉空間中。平常兩側屏風可以開啟,置於寢床兩側,只有蒸燻時兩邊一拉過來即可閉合。

皇后睡了一覺,已然醒了,靜靜看著阿遲做著一切,她熟練、利落,像是已經重複了太多次。

阿遲做完已經滿頭大汗,之前都是她和侍女一起做的。就像,她其實依然恪守著她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僭越”,她只管治病,從未親自為皇后更衣與擦拭身體,青竹來幫忙時,她會很放心地將皇后交給她。可是現在,為了保證絕對安全,她只剩了她自己。

阿遲跪坐在皇后床前,習慣性地撈過她的腕子,摸著她脈中微弱的跳動,好像這樣才能讓她稍微安心些。

“這次燻蒸治療其實不會太久,只是……樣子卻要做足,我已在外燻了一陣普通水霧,待到差不多時,再給娘娘做藥。”

“好。”皇后看著阿遲,看她一連串說這些話,卻沒有看她,也沒有要開始的意思。她總是擅長等待,安靜地等她的下文。

阿遲想了想,突然抬頭,這下終於直直看向她:“對了,說來……我還不知道娘娘叫什麼名字。這個算是僭越嗎?還是娘娘覺得就叫娘娘比較好?”

皇后微微一怔,不知話題怎麼就到了這裡。還沒有人這樣問過她的名字。她自從入了皇宮,就只剩了“皇后娘娘”一個稱呼,在他人口中也不過就是“杜氏”,誰還會問她名字?誰又敢叫她名字?公然問一國之母的“名姓”,當然僭越,但皇后卻無法不微微扯動嘴角,甚至第一次主動地,將手翻過來,輕輕搭上她的手背,認真回答了她。

“就同這動作一般。如只是私下相稱,便算不得僭越。我名為……昭璃。小字蓴。”

昭璃,昭如日月,心若琉璃。不過阿遲更關注的肯定是——

“啊,莫非是那療百毒、消諸瘡之‘蓴’?蓴多生於江南水鄉,在中原地帶也屬罕見,莫非娘娘家裡也有行醫之人?”

皇后搖搖頭。

“是……父親二十多年前帶兵去利州平叛,受傷生了惡瘡,據說全靠它救了一命。回來後不久母親便因生我難產而亡。”皇后說著,眼簾微垂,“我想父親以此取名,定有他的寄託……他或是真切希望我是救他命的,而非害母親命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