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挾持
這日晚上,阿遲左右睡不安穩。從皇后寢殿中出來已是傍晚,她召集了華清宮的幾個近身侍女,將皇后醒來的訊息仔細告知,但叫她們不要去擾娘娘清夢。今晚是看似放鬆的最後一晚,可讓阿遲失眠的卻不是這個。
就在一個時辰前,阿遲仔細叮囑了杜昭璃今後養病的禁忌:再不能沾一滴酒,東陽酒也不行;吊命丸更是說什麼也再不能吃半顆,只能且必須以溫補養藥替代;最後……
阿遲說時頗有些懊惱:“經此一事,娘娘已是重寒入體,身子總會發冷,這一點上,恐怕再無好轉可能。”
杜昭璃此次瀕死,雖然好歹救回一條命來,但由於用了太多北疆的寒性烈藥,以那北疆藥冊的誇張說法,“體內留下寒魄之印,逢月發冷,魂息不安”——阿遲從脈象來診,認為這是一種重寒症,而皇后身子特殊,加上中毒,很多活血熱藥全都不能用,她暫時沒有解法。
幾乎可以預知到,皇后的月信又會不穩了,儘管往好的方面想,這樣正好可以給她提供幫杜昭璃慢慢解毒的時間。
看著阿遲如此垂頭喪氣,杜昭璃卻說無礙。
“本宮……”她頓了頓,“……我從小手涼腳涼,早就習慣。”
“娘娘就是,什麼都習慣!很多事是不能習慣的知道嗎!”
阿遲一聽這話就不由自主要冒火,捏著她腕子的手一把握緊了。說完又察覺自己僭越,她怎麼敢這樣像訓小孩子一樣說皇后呢!而且皇后再怎麼說也是大病初癒的病患……
可是杜昭璃看著她半晌,最後竟軟聲道:“……知道了。”
萬人之上的皇后就這樣直白示了弱,聲音都還低啞著,聽著頗為可憐……阿遲反而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還有麻煩的……她越是不敢去回想白天燻蒸時發生的那一切,那些場景卻越往她腦子裡鑽,折磨得她渾身燥熱不已,難以入眠。
阿遲翻了個身,再翻了回去,想想還是起身,隨手抓了外衫披著,躡手躡腳往皇后那兒去。她在皇后寢殿也住了快半個月了,是在隔斷之外打了個地鋪住著,若說要把地鋪打到皇后的榻邊去,那她還真不敢。
為便於觀察,皇后的主榻已經許久沒有放下紗簾了。阿遲靠在隔斷邊上,遠遠望著她模糊不清的輪廓看了半晌,回過神來,又貓著身子輕輕往外走去,“吱呀”一聲,寢殿門便開了個縫隙,阿遲側身小心翼翼從那縫隙擠了出去,再轉身仔細關好寢殿大門。
頭一陣一陣的疼。不像是之前那般嚴重,之前與皇后相處時便有了,那時她還沒什麼感覺,卻在獨處之時更難以忽略。太陽穴處一跳一跳的脹痛,她伸手按了按,直到這時才認真想起,此前頭疼時她看到的碎片一般的畫面,都是什麼?
這一次她也模糊看到了些:她看到黑漆漆的天花板,有個人影遠遠叫她“小啞巴”,似乎十歲上下的孩童,額前垂著幾條細細的小麻花辮,看不清臉。她張了張口,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真的說不出話來。
“咳咳、咳咳……”回過神來,阿遲不由得捂著喉嚨咳嗽不停,急著“啊”了兩聲,確定自己能夠出聲,這才稍稍安下心來。那到底是什麼?她應該沒有一同長大的友伴……
越是細想,頭疼便會更重。阿遲晃晃腦袋,試著將那些碎片逐出腦海,強迫自己抬頭望著天上的皎潔明月,再細數時間,她竟已經進宮整四十天了。
阿遲突然意識到,她好久沒有燻舒骨香了。不知道師傅如今……在什麼地方?
華清宮靜悄悄的,一眼望去,四下無人,兩旁只有微弱亮著的宮燈,平日裡寢殿外有兩個宮人夜裡輪值,這兩日都打發到華清宮大門口去守著。阿遲毫無目的,只沿著有宮燈的地方隨意走著走著,等再一抬頭,眼前竟已經是皇后帶她來過一次的那小佛堂——皇后娘娘的“藏書閣”。
小佛堂再往裡已經沒有宮燈了,阿遲環顧四周,剛要轉身,餘光卻瞥見右側牆頭上一個黑影,她心中一驚,馬上反應過來要躲去佛堂,手剛搭在那門上還未使勁,一把刀已經從身後架上了她的脖子,她動作一僵。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華清宮,要命不要了!”阿遲壓著嗓子,大著膽說。自從她跟皇后學了點狐假虎威的官話,似乎還真能活學活用了。
“嘶,你又是何人?你這……你不是宮人?”身後的人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大大的困惑。
阿遲反而鬆了口氣。她聽得清楚,身後這是個年齡不大的男聲,還認錯她為宮人。所以,必不是長公主的人……那就還好。只聽那人又接著說: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問你,皇后娘娘究竟怎麼了?為何華清宮裡連宮人都不見幾個?”
又是個關心皇后的,這關心會是……哪一種?阿遲腦中快速盤算著,聽他又一問,才突然反應過來,心中一凜。雖然她把宮人都從皇后寢殿外頭支開了,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實在太過冷清了,她方才走了這麼久,竟然連半個值夜的宮人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但身後這人,既然是夜闖華清宮……
“宮人去哪兒了,你還不清楚?”她故意試探道。
”!人何任過到沒還他其,快飛得跑個到遇還,個兩口門了暈打只我?楚清會麼怎我,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