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窩棚裡光線昏暗,混著草藥和獸皮的味道。老族長靠在中間的獸皮席上,臉色還是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三個長老分坐兩邊,夸父烈叉著腰站在大長老身後,見阿狗掀簾子進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里全是挑釁。
大長老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他說北邊黑石崖的深山裡,祖輩傳下來藏著一條大水脈,可山路險得很,還有野獸出沒,祖祖輩輩沒人敢深闖。現在眼瞅著泉水越來越少,巖族又要過來,得趕緊找出新水源兜底,這事只有阿狗能辦。
“拉倒吧,別拿好話哄人。”
夸父烈往前跨了一步,抱著胳膊嗤笑一聲,嗓門大得震得窩棚嗡嗡響。
“那地方連族裡最老的獵工都不敢往裡走,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全須全尾回來的。他一個流民崽子,懂個屁山路?別水沒找著,反倒餵了狼,到時候還得我們去收屍。”
阿狗站在原地沒動,目光掃過夸父烈,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
“少扯沒用的。我要是找到了,怎麼說?我要是找不到,又怎麼說?”
“簡單!”
夸父烈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陶碗首跳。
“就賭五天!五天之內,你找出能供全族喝上半年的穩定活泉,我護衛隊以後全聽你調遣,水源、防務我半句話都不插。要是你找不著,或者中途跑回來,就立刻滾出誇族,永遠不準再踏進來一步!”
老族長抬手往下壓了壓,沙啞的聲音帶著分量。
“就這麼定了。烈子,你派兩個熟山路的護衛跟著,路上搭把手。”
阿狗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是搭把手,分明是安插眼線盯著他,順便等著看他出醜。他也沒拆穿,點頭應了下來。
當天下午,阿狗就備好了乾糧、水囊和尖石工具,挑了六個信得過的壯小夥子。夸父烈派來的兩個護衛也準時到了,一臉不情願,吊兒郎當的。阿花連夜給他塞了一包止血的草藥和曬乾的薯根,眼圈紅紅的,反覆叮囑他遇上野獸就往樹上爬,別硬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八個人就往北出發了。越往深山裡走,路越難走,腳下全是碎石子,兩邊的山坡光禿禿的,連耐旱的荊棘都旱死了大半。毒太陽曬得石頭髮燙,踩上去鞋底都發軟,走不了半個時辰就得歇口氣。那兩個護衛一路罵罵咧咧,說這鬼地方連草都不長,不可能有水,純粹是瞎折騰。
走到太陽擦著山頭往下落,眾人終於找著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來紮營歇腳。阿狗趁眾人撿柴火的工夫,悄悄調出系統掃了一圈。淡藍色的光幕鋪開,地下幾十丈深的地方,一條暗河的輪廓隱隱浮現,水量比預想的還大,足夠全族用上好幾年,只是還得再往西北走三十多里,地形更險。
他正盯著光幕琢磨路線,放哨的小夥子忽然低喝一聲“別動”。
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就見山坳兩側的岩石後面,亮起了十幾點綠幽幽的光。低沉的呼嚕聲順著風飄過來,一頭半人高的灰狼慢慢走上岩石,齜著白森森的牙,死死盯著營地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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