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族全族西遷、沿路搶糧奪水的訊息像一陣冷風,颳得整個部落人心惶惶。大夥都知道巖族人多勢眾,光壯丁就有五百多,真要是奔著這邊來,憑誇族這點人手,憑木柵欄不可能守得住。剛安穩沒兩天的營地裡又亂了,女人抱著孩子縮在窩棚門口,老人蹲在牆根嘆氣,連幹活的流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里全是慌。
阿狗站在土坡上,幾句話就穩住了場面。他當場分了三撥人:一撥跟著護衛隊加固木柵欄,外側挖半人深的溝,插上削尖的木刺;一撥把所有存糧、乾菜全搬進地下窖封死,不留一點露在外頭;剩下的人守著泉眼,白天黑夜輪班換。
“巖族是往西逃活命,不是專門來打架的。咱們把寨子守嚴實,糧水都藏好,他們撈不著好處,自然就繞路走了。”
底下的人聽完,懸著的心都落了大半,沒人再吵吵嚷嚷,抄起工具就各幹各的去了。幾個白髮老人蹲在土坡邊曬太陽,嘴裡唸叨著,自打這孩子管了事,每次出事都有章法,不像以前,遇著災就只會祭天磕頭。連之前跟著夸父烈罵過阿狗的幾個護衛,現在也老老實實聽調遣,讓幹啥就幹啥,半句廢話都沒有。
大長老的窩棚裡,氣氛卻沉得像塊鐵。大長老、二長老,還有剛解禁足的夸父烈,三個人圍著木桌坐,臉一個比一個難看。桌角擺著半碗涼透的粟米粥,誰都沒碰一下。窗外時不時傳來族人喊阿狗名字的聲音,每響一聲,夸父烈的臉就黑一分。
“再這麼下去,族裡就沒咱們說話的份了!”
夸父烈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陶碗首晃。
“一個來路不明的流民,就憑著會找兩眼泉水,現在連護衛隊的人都聽他的了!再等他把巖族這事也擺平,咱們這些老人,連祖宗的規矩都守不住了!”
二長老連忙點頭附和,說這小子野心大得很,先是搶了水源的權,現在又插手防務和糧食,再下去就要騎到老族長頭上了。
大長老捋著花白的鬍子,眯著眼沒說話,半晌才慢悠悠開口。
“急什麼。他不是能耐大嗎?那就讓他去幹更難的事。北邊深山裡據說有條大水脈,可山路險,還有狼群,祖祖輩輩沒人敢深闖。等老族長議事的時候,咱們就提,讓他帶人去找大水源。”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找到了,是全族的福氣,咱們也落個舉薦的好名聲;找不到,就治他個辦事不力,正好把他手裡的權力全收回來。真要是路上出點什麼意外……那也是他自己命不好。”
夸父烈眼睛一下就亮了,拍著大腿說這主意好。幾個人湊在一起,又嘀咕了好半天,連怎麼在老族長面前說話、怎麼攛掇其他老人附和,都商量得明明白白。末了夸父烈還說,實在不行,他就安排兩個心腹跟著去,路上暗中搗點亂,保證讓他有去無回。
當天下午,阿花就探到了風聲,急急忙忙找到阿狗。她蹲在泉邊幫著濾水,聲音壓得很低,臉上全是擔心。
“我聽老醫婆說,大長老他們湊在一起嘀咕了一上午,好像要逼你去北邊深山找水脈。那邊路特別險,還有野獸出沒,你可千萬別答應。”
阿狗手裡的活沒停,只是點了點頭,說自己知道了,讓她別擔心。
其實阿狗早就動過找大水脈的心思。這幾天他用系統掃過周邊,淺層水撐不了多久,要想熬過整段大旱,就得找深層的穩定水脈。北邊深山的方向,系統確實隱隱有微弱的水脈反應,只是距離遠、地形複雜,他一首沒騰出手去查。守舊派想拿這事坑他,反倒正好合了他的意。
第二天剛吃過早飯,老族長身邊的隨從就找了過來,說老族長身體稍好些了,召他去大窩棚議事。阿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著隨從就往那邊走。他心裡清楚,守舊派布了這麼久的局,今天就要擺到檯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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