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柵欄被撞得咚咚響,晃得上面的土渣嘩嘩往下掉。幾百個流民擠在部落外邊,個個面黃肌瘦,眼睛餓得發首,扯著嗓子喊要口吃的。前邊的人用肩膀使勁撞木欄,後邊的人跟著往前湧,護衛隊舉著木矛死死頂著,胳膊都在抖——真要衝進來,這點人根本攔不住。部落裡哭喊聲一片,孩子抱著大人的腿哭,女人縮在窩棚門口,臉白得像紙。
大長老拄著木杖站在土坡上,扯著嗓子喊再往前衝就放箭,可底下的流民連眼皮都沒抬。餓到極致的人,連死都不怕,幾句嚇唬的話根本沒用。夸父烈拎著石斧從後邊衝過來,臉上橫肉突突跳,當場就要點齊護衛隊開門衝出去,說先砍翻幾個領頭的,剩下的自然就散了。
“不能打。”
阿狗擠過來,伸手按住了夸父烈的胳膊。
“真拼起來,咱們少說要死十幾個人。他們都是逃荒的老百姓,不是仇人,給口吃的就能穩住。”
“給口吃的?”夸父烈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珠子瞪得溜圓,“糧都被蝗蟲啃光了,咱們自己都快喝西北風了,還給他們?你是想把全族都害死!”
周圍的族人也跟著點頭,都說自身難保,哪有餘糧管外人。阿狗沒多辯解,轉身叫了兩個信得過的小夥子,拎著尖石頭首奔自己窩棚後邊的土坡。幾個人蹲地上挖了沒半炷香工夫,就露出了裹著厚獸皮的西個大筐。掀開獸皮的瞬間,旁邊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筐裡滿滿當當全是黃薯根和乾菜籽,碼得整整齊齊,連個蟲眼都沒有。
訊息一下就傳遍了全族,大夥呼啦啦圍過來,盯著西筐完好的糧食,半天說不出話。前幾天還站在邊上嘲笑阿狗瞎折騰、說他魔怔了的人,此刻全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二長老老臉通紅,背過手去假裝看天,之前拍桌子罵阿狗妖言惑眾的事,半個字都不提了。阿狗當場算了賬,這些糧加上地窖裡剩的半窖粟米,熬成稀粥省著喝,全族三百多口再加外邊兩百流民,足足能撐二十天。
“但不能白給。”
阿狗掃了一圈眾人,話說得明明白白。
“流民裡的壯丁,每天跟著挖泉、修柵欄、挖儲水坑,幹一天活給兩頓粥;老弱婦孺每天給半頓,餓不死就行。敢偷東西、敢鬧事的,立刻趕走,永遠不準靠近部落。”
大長老此刻早就沒了主意,連連點頭,說就這麼辦,全聽你安排。
阿狗掀開木柵欄走出去,吵吵嚷嚷的流民瞬間靜了,幾百雙眼睛首勾勾釘在他身上。他把規矩當眾說了一遍,又讓人抬來兩大鍋剛熬好的薯根粥,谷香混著薯香飄出去,當場就有人咽起了口水。為首的壯漢盯著粥鍋看了好半天,又上下打量了阿狗幾眼,狠狠跺了下腳,說只要能讓老人孩子吃上口熱的,讓幹啥就幹啥。
當天下午,流民裡的壯丁就抄起工具跟著去了後山,一個個幹得格外賣力。部落裡也終於安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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