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再偷公家的東西，偷一罰二；偷私人的東西，偷一罰十，首接沒收全部私產，罰去做苦役。”
有人不解，問為啥偷私人的罰得更重。
阿狗掃了一圈眾人，一字一句地說。
“公家的東西，是大夥湊的，偷了是佔大家的便宜。私人的東西，是人家拿命、拿血汗換的，偷了就是斷人家的活路，更缺德。”
這話一齣，大夥都點頭，覺得有道理。
擱以前公有制的時候，偷公家東西，大家雖然也生氣，但總覺得不是偷自己的，沒那麼上心。現在不一樣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家當，對偷東西的人恨得牙癢癢，都主動盯著，沒人敢隨便伸手。
二混子被罰去最前面探路，每天走在最前頭，踩碎石、探險路，苦不堪言，也沒人同情他。
大夥心裡都有數：自己懶、自己偷東西，被罰就是活該。
越往山裡走，草藥越難找。路上崴腳的、被石頭砸傷的、被荊棘劃得渾身是口子的人越來越多，阿花帶的草藥很快就見了底。好多傷者躺在窩棚裡哼哼，傷口發炎發燒，再沒藥就要出人命。
有個傷者的家屬私下找到阿花，偷偷塞給她兩張曬乾的狐皮，說想多要點草藥，給自家男人治傷。
阿花當場就推了回去，說草藥是公家的，按傷勢分配，不能走後門。
那人不死心，說狐皮是自己攢的，乾淨得很，就通融這一次。
阿花還是沒答應，回去之後跟阿狗說了這事。
阿狗沉吟了一會，說草藥不夠，就明碼標價。
“重傷能救的，優先免費給草藥。輕傷的，想要好藥就拿東西換。一張獸皮換一把止血草，三斤乾糧換一副消炎的藥。”
“你不收，別人也會私下偷偷換，反倒亂了規矩。不如擺到明面上，還能攢下東西換更多草藥。”
阿花愣住了，看著阿狗，有點不敢相信。
“以前草藥都是免費給族人用的，現在還要拿東西換，會不會太沒人情味了？”
“人情味救不了命。”
阿狗語氣很平靜。
“草藥就這麼多，都免費給，用不了兩天就沒了，到時候重傷的人也沒藥治，死的人更多。明碼標價，願意換的就換，不願意就自己扛，總比大家一起死強。”
第二天，阿花就把換草藥的規矩用木炭畫在了木板上，立在醫棚邊上。
一開始有人罵，說族裡變了，連治病都要東西換。可罵歸罵，真有家人受傷的，還是乖乖拿獸皮、拿乾糧來換。
草藥消耗慢了，重傷的人都能保證用上藥，反倒比以前死的人少了。
阿花坐在醫棚邊，看著排隊換藥的人，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好像日子越來越有章法了，可以前那種熱熱鬧鬧一家人的感覺，越來越淡了。什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連治病都不例外。
這天中午，隊伍正走到一處狹長的谷口。兩邊都是筆首的峭壁，像兩扇石門立在那，中間只有一條窄窄的通道，易守難攻。
放哨的漢子突然從前面連滾帶爬跑回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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