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當場就懵了，盯著他看了好半天，伸手就想去摸他額頭。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她聲音都發顫，“這一片連草根都旱死了，哪來的水？別瞎折騰，被夸父烈的人抓住，真能把你扔去荒地裡喂狼。”
阿狗沒跟她掰扯廢話，攥著她手腕就往旁邊的巖壁走。腳下的乾土硬得像燒透的磚頭，踩上去硌得腳底板疼，他在那道半人高的巖縫跟前停住，拿腳尖狠狠點了點地面。
“就這，往下挖，肯定有水。”
說完他彎腰撿起一塊帶尖的碎石片，也不管阿花信不信，照著地上就鑿了下去。
乾土硬得跟鐵塊似的，一下下去只能砸出個白印子，震得虎口發麻。沒一會兒阿狗的指尖就磨出了血泡，蹭破了就沾在石頭上，鑽心疼。太陽還斜斜掛在天上，熱浪裹著沙土往臉上撲，汗流進眼睛裡沙得慌。阿花站在邊上看了半天，咬了咬牙，也撿起一塊小石子蹲下來幫忙扒土。她手更嫩，沒幾下就蹭紅了皮，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你可想好了，真挖不出水，咱倆都得跟著倒黴。”她一邊扒土一邊小聲嘟囔，“我可不想被趕出部落，外頭全是餓狼。”
挖了快半個時辰，坑己經有半人深，表層的幹黃土全被扒開，底下的土顏色慢慢變深，捏在手裡溼乎乎的，能攥成團。
“潮了！真的潮了！”阿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聲音都抖了，抬頭看阿狗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你咋知道這底下有水？你以前偷偷來過？”
阿狗沒吭聲，手裡的石頭砸得更快了。他哪是來過，系統掃得明明白白，再加上學了好幾年的水文知識，這種背陰的巖縫底下，最容易存岩層滲水。
又鑿了十幾下，“咔”的一聲脆響，尖石頭鑿穿了一層薄岩層。一股細流順著石縫滲了出來，水珠滴在乾土上，瞬間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真的是水！
清冽冽的，連點泥沙都沒有，比河溝裡那渾黃的泥湯乾淨一百倍。阿花趕緊把懷裡那半片破陶瓦遞過去，接了小半盞，捧到嘴邊抿了一口。涼絲絲的，帶著點石頭的味道，她眼淚吧嗒一下就掉在了瓦里。
自打大旱開始，快三個月了，她就沒喝過這麼幹淨的水。
阿狗也捧了一口喝下去，幹得冒煙的嗓子瞬間就舒展了。他低頭瞅了瞅那股細流，心裡立馬有數了。這是岩層裡的滲水脈，流量不大，但勝在穩定，省著點用，夠十幾個人喝的。要是把坑再挖大一點，順著岩層往兩邊擴擴，出水量還能再漲漲，撐過最難受的正午肯定沒問題。
“先別光顧著哭，”他衝阿花抬了抬下巴，“搭把手，把坑再挖寬點，咱們存點水傍身。”
這話剛說完，身後突然炸起一聲粗喝，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幹什麼的！”
倆人同時回頭，就見一個光著膀子、扛著木矛的漢子站在不遠處，正是夸父烈手底下的護衛二牛。他本來是順著河床巡邏看有沒有人偷水的，聽見這邊有動靜就摸了過來，一眼就瞅見了巖縫裡往外淌的清水，臉當場就黑成了鍋底。
二牛幾步就衝了過來，木矛往地上狠狠一頓，指著坑裡的水就罵，唾沫星子橫飛。
“好你個賤流民阿狗！膽子肥了啊！敢私自在這挖族裡的神水！”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這一片的山山水水全是族裡的，誰讓你亂動的？我看你上次是沒挨夠打！”
阿花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陶瓦差點掉地上，趕緊往阿狗身後縮了縮。
阿狗往前站了半步，結結實實擋在阿花前面，抬眼盯著二牛，一點慌色都沒有。
“族裡的水？族裡的水在哪？河都幹了倆月了，也沒見你們給流民分一口乾淨的。我自己從石頭縫裡挖出來的水，什麼時候成族裡的了？”
二牛被懟得一愣，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他本來就是個只會動手的莽漢，嘴皮子根本不行。再看阿狗那眼神，硬得跟石頭似的，跟之前那個任打任罵的軟蛋完全不一樣，他一時還真不敢首接上手。
“你、你給我等著！”他指著阿狗的鼻子，惡狠狠地放了句狠話，“我這就去告訴烈爺！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轉身就跑，腳步踩得乾土滿天飛，跟後面有狼追似的。
阿花臉都白了，手冰涼冰涼的，抓著阿狗的胳膊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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