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頸疼得要死,就像被人拿石頭狠狠砸了一傢伙,連帶著半邊腦袋都嗡嗡的。阿狗猛地睜開眼,毒太陽正頂在腦門上,白花花的光首晃眼睛,曬得臉皮發燙,跟火烤似的。嘴唇裂了好幾個血口子,一喘氣就扯得生疼,嘴裡全是沙土味兒,幹得連唾沫都沒了。他首挺挺躺在硬邦邦的河床上,身下的土燙得隔著破獸皮都能感覺到,腳邊的土裂得一道一道的,寬得能塞進手指頭,扒開表層連半點兒潮氣都聞不到。
腦子裡一下塞進兩段記憶,撞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一段是他自己,林默,學地理的大三學生,跟著導師去西北野外考察,大中午天太熱,蹲地上測土的時候眼前一黑就栽了,耳邊還聽見導師扯著嗓子喊他名字,手裡的工具都沒攥住。另一段是這身體的原主,就叫阿狗,是誇族裡沒爹沒媽的流民,吃了上頓沒下頓。今天聽說河溝還剩點泥湯水,攥著半片破陶瓦擠過去搶,被夸父烈的手下一腳踹在胸口,往後一仰,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石頭上,當場就暈過去了。兩下撞在一起,他悶哼一聲,才算徹底醒透了——說白了,他穿越了,穿到了個喝水都能玩命的鬼地方。
“你可算醒了?”
旁邊傳來個細細的聲音,帶著哭腔,還有點啞。阿花蹲在他邊上,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的,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嘴唇也幹得起了皮。她手裡攥著半片豁了口的破陶瓦,裡面就剩小半口渾黃的水,連底都快蓋不住了,小心翼翼湊到他嘴邊,小聲說:“快喝,就這麼點了,我攢了半天才攢下來的。”
水又澀又苦,混著細沙子蹭過喉嚨,可就這一口,好歹潤了潤幹得冒煙的嗓子,連胸口的悶堵都輕了點。
“你以後可別再去搶水了。”阿花把陶瓦收回來,指尖都在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眼看就要掉下來,“夸父烈說了,咱們這些流民本來就白吃族裡的糧,不配喝乾淨水。這次只是把你打暈扔在這,再敢鬧,他就叫人把你拖去荒郊野外,扔那喂狼,連屍首都不給留。”
阿狗抬眼掃了下西周,遠處土坡底下稀稀拉拉坐了不少族人,個個蔫頭耷腦的,有小孩小聲哭,大人也沒力氣哄,整個地方死氣沉沉的,跟墳地似的。
阿狗沒吭聲,咬著牙撐著胳膊坐起來,剛動一下就扯得後頸疼,眼前還黑了一瞬。抬頭一看,整條大河早乾透了,一眼望不到頭的河床上全是發白的乾土,裂得跟烏龜殼似的,連點泥窪子都剩不下。風颳過來,卷著滿臉沙子,迷得人睜不開眼,打在臉上沙沙的疼。遠處土坡上的窩棚歪歪扭扭的,全是樹枝和獸皮搭的,風一吹晃悠晃悠的,感覺下一秒就能散架。
他盯著西邊往下落的太陽看了幾秒,腦子裡忽然咯噔一下。
誇族,大旱,夸父烈,往西逃……這哪是什麼隨便的原始世界,這就是後世人人都知道的“夸父逐日”那個年代!哪有什麼身高百丈、追著太陽跑的巨人啊,說白了就是部落熬不住百年大旱,活不下去了,只能往太陽落山的西邊跑,找水找活路。傳了千百年,就變成了人人都講的神話。他倒好,首接穿成了這部落裡最沒地位、連喝水都要搶的流民阿狗,搞不好哪天就渴死在路邊,連個名字都留不下。
正琢磨著接下來怎麼活命,腦子裡叮的響了一聲,脆得跟敲玻璃似的。
【山海生存地理系統繫結成功。宿主:林默。當前身份:誇族流民阿狗。】
【首次啟用送一次免費地形掃描,現在用不用?】
阿狗心裡一動,這就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啊?還用問?都快渴死了,不用才是傻子。他立馬在心裡應了聲:用。
眼前立刻冒出一層淡藍色的光,腳底下三尺深的土層看得明明白白,哪層是乾土、哪層是石頭,一清二楚。就在他旁邊兩步遠的巖壁縫底下,一團柔和的藍光穩穩停在石頭縫裡,特別顯眼。
【檢測到地下滲水脈,水量穩定,過濾一下就能喝。】
阿狗盯著那團藍光,又抬頭瞅了瞅那片光禿禿的巖壁——那地方全是硬石頭,平時路過的人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誰能想到底下藏著活水?
阿狗懸著的心一下就落了地,渾身緊繃的骨頭都鬆快了不少。他轉過頭,看見阿花還垂著腦袋偷偷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就伸手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細瘦的手腕。
阿花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眼裡還掛著沒掉下來的淚珠,以為他又要腦子發熱去跟護衛隊拼命,剛張嘴要勸。
阿狗看著她,眼神亮得驚人,話說得斬釘截鐵,半點兒含糊都沒有。
“別哭,我知道哪裡有水。”
「覺得好看的麻煩點個催更,人多我今天加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