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徹底失了分寸，心口只剩一個瘋狂偏執的念頭——這個男人屢次追著寧婉清加害，留著只會永無寧日，乾脆一了百了。指節死死勒緊刀柄，小臂上的傷口被扯得撕裂般疼，鮮血順著小臂滴落在地面，視線裡只剩下地上昏迷的陸昭彥，周遭一切聲響都模糊消散。
“叢煜舟！”
寧婉清顫抖破碎的喊聲猛地扎進他混沌的意識裡。
那一聲不大，卻像一盆冷水直直澆滅了他眼底翻湧的暴戾猩紅。叢煜舟渾身一僵，高高抬起的手臂驟然頓在半空，眼底瘋癲的殺意一點點褪去，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轉頭看向身側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寧婉清。
女孩半邊臉頰的傷口還在滲血，望著前方失神地盯著，雙手緊緊懷抱住自己。
清醒瞬間回籠，他渾身緊繃的力道驟然卸去，掌心一鬆，那把小刀“哐當”一聲重重砸在地面，清脆的響聲劃破巷子死寂。
“我在。”他的聲音發緊，疾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脫下沾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將人抱在懷裡安慰：“小寶不怕，哥哥在。”
寧婉清漆黑的瞳孔望向他，無波無瀾，這副模樣讓他害怕。
周揚和陳翊匆匆趕來，見到眼前混亂的景象和滿地的血掏出手機就報警。
陳翊去檢視躺在地上的陸昭彥，周揚就上前：“煜哥，你手受傷了先去附近的小診所包紮一下吧，這裡有我和翊子。”
叢煜舟沒有回答，只是撫摸著她的頭髮：“小寶，哥哥在呢，不要......”
話戛然而止，他摸到她的腦後溼溼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顫巍巍把手拿到眼前撲鼻的血腥味直衝鼻尖。
“婉婉......婉婉！”
叢煜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方才和陸昭彥打鬥時滿身的戾氣。狠勁全數消散，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他不敢用力碰她的後腦，只能虛虛環住她發軟的身子
方才還在檢查陸昭彥狀況的陳翊聞聲猛地回頭，一眼看見叢煜舟掌心鮮紅的血跡，臉色瞬間慘白，幾步衝過來：“怎麼回事？妹妹頭上受傷了？”
周揚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糟了，看著傷得不輕，小診所根本處理不了，得立刻送醫院！”
寧婉清本來勉強撐著的意識，在後腦刺痛與失血的眩暈雙重裹挾下，眼皮越來越沉，身體軟軟往叢煜舟懷裡滑，小聲虛弱地呢喃：“哥......頭好暈......”
“別睡，小寶，千萬別睡。”叢煜舟手臂猛地收緊，穩穩將她橫抱起來，動作慌亂又輕柔，生怕牽動她後腦的傷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撐一下，我們馬上去醫院，很快就到。”
叢煜舟抱著懷裡渾身發虛的寧婉清，腳步急促地往巷口走，下巴輕輕抵著她發頂，儘量避開她後腦的傷口，一遍一遍低聲喚她的名字，生怕她就此失去意識。
懷裡的寧婉清微弱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意識模糊間，下意識攥緊了他沾血的校服衣角，細碎的呼吸落在他頸間，輕得像羽毛，卻壓得叢煜舟心口陣陣發疼。
巷口，周揚已經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回頭催促：“煜哥，車來了！”
叢煜舟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彎腰坐進後座，全程穩穩托住寧婉清的後腦，不讓她傷口碰到任何硬物，計程車引擎發動，朝著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小寶，不許睡。”
“沒......”
寧婉清靠在叢煜舟懷裡，她發現她做不到戒叢煜舟戒依賴，因為對她來說叢煜舟早已成為了自己的另一半心臟，沒有他活不下去。
她可以戒世間萬物，唯獨戒不了叢煜舟。
“哥，疼......”她聲音細若蚊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