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五章資訊的路線
蔣欲涵拿到下一輪副本的確認通知時，那道光已經從他的肩頭移開了，像是已經完成了它的功能。通知是掠奪方系統自動生成的，格式固定，不包含任何額外註釋。他掃了一眼副本編號，確認了它的位置和時間段，然後把通知單摺好放進口袋裡，沒有多看一眼。他不需要記錄它的內容，因為它已經在他的儲存系統中佔據了正確的地址。掠奪方沒有隨行記錄員的習慣，系統不會為任何隊伍分配額外的觀察者或後方輔助。他走進接駁區的時候，沒有等任何人，也沒有確認周圍是否有其他玩家正在進入同一個副本。入口已經開好了，像是系統在確認他到達後，已經在它的執行週期中完成了入口的初始化。
他走進門的時候，副本內部的走廊比前幾個副本更寬一些，天花板的高度也更高了，結構本身像是一組已經被重新編譯過的佈局，正在等待它的內容被確認。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停下來，確認了前方通道的分叉點。他站在分叉口，沒有立刻選擇方向，先確認了左右兩條支路之間的結構引數差異，包括溫差、聲學響應、牆面材質，然後選了右側。
他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在走廊盡頭看到了一扇半開的門。門沒有關閉，門縫裡透出的光不是暖色也不是冷色，像是已經被削弱過，正在等待被調整。他走到門前，沒有立刻推開門，停在門口大約一臂的距離之外，確認了門縫中透出的光線頻率與周圍光源之間的偏差值。那不是被系統預設分配的光源，是已經被人為調整過的，像是有人在這扇門被開啟之前已經來過，修改了它的引數，然後離開了。他確認了那道光的狀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房間裡沒有光源，所有光線都來自走廊透入的部分，房間中央有一張桌子，桌面上放著一隻密封的鐵盒。
他走到桌前，確認了鐵盒的狀態，確認了它沒有被鎖定，然後開啟盒蓋。裡面是一張紙，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已經被時間磨損了，只留下輪廓，像是一段已經被確認過多次但仍然沒有被分配的路徑描述。他站在桌前，沒有碰那張紙。他不確定那行字原本是什麼，也不確定它是否與當前副本有關。他確認了它現在不是一條指令，也不是一條能夠讀取的完整記錄，然後合上鐵盒，把它放回桌面的中心，沿著來路走出房間，穿過走廊，在分叉口停了一下。他選了左側的那條路，繼續向前。那道訊號不在當前副本中，它也不在他已經走過的任何一段路徑裡。但他能感覺到它在移動，正在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像是一段正在接近接收端的指令包正在系統內部移動。他穿過走廊，在出口處停下來，沒有回頭。
他回到掠奪方等待區的時候，冷白色的光重新落在他肩上。他在長椅上坐下來，確認了那道訊號的位置正在他的感知邊緣停留——它已經進入了可被接收的範圍，正在等待一次足夠接近的結構同步來建立連線。他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他在等下一次副本入口開啟。那道訊號正在向他靠近，像是一段已經被寫入多年的路徑描述正在它的歷史環境中等待被重新啟用，等待它的接收端完成最後的就緒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