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並行的路徑
蔣欲涵在下一輪副本中走完第一段路徑的時候，沒有在通道中段停下來。他繼續往前走，直到在轉角處看到蔣諳諳已經從秩序方的方向走進來了。他在轉角處停下來，等他走近，然後在他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與他保持同一步頻，開始並行走完剩餘的路段。蔣諳諳沒有偏過頭來看他，但他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來配合他的步頻。他們並行走了大約一段通道的長度，然後在下一個轉角處停下來。蔣欲涵說：“我在等你的時候，發現你的步頻是固定的。”蔣諳諳說：“秩序方的步頻是固定的。記錄員在副本里需要保持勻速通行，才能準確記錄通道的截面引數和轉角間距。”蔣欲涵說：“那下次我走你的步頻。”蔣諳諳在轉角處站著，偏暖的光在他肩頭形成一層正在緩慢收攏的淺金色邊緣：“你記得住我的步頻？”蔣欲涵說：“記得住。你走完第一段通道的時間是三分十二秒。轉角停留的時間是五秒。中間沒有減速。你的步頻是恆定的。”蔣諳諳沒有接話，像是正在讓那段資訊在他的感知場中完成一次完整的確認。他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蔣欲涵走在他旁邊，調整了自己的步頻來配合他的速度，保持著與他並行的路徑。
蔣諳諳在秩序方的記錄區裡，那道邊界的位置已經在他的感知場中完成了它的最終確認，已經進入了系統的結構佈局中。他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沒有翻開筆記本，沒有記錄資料，像是在讓另一道資訊在他的感知場中完成一次新的確認——那道關於蔣欲涵步頻的資訊，和他記錄過的所有副本資料都不相同，沒有路徑結構，沒有通道截面引數。他確認了那道資訊的位置已經在他的感知場中佔據了一個新的座標，然後站起來，走向接駁區。入口已經開好了，像是正在等他確認那道新座標的狀態是否與他的感知場記錄一致。他走進副本的時候，在通道中段停下來，看到蔣欲涵已經站在轉角處了，像是在等他。蔣欲涵說：“我走完了前面的通道，在轉角處等了四十二秒。”蔣諳諳說：“你的步頻不是固定的。”蔣欲涵說：“因為我在等你，所以走快了。”蔣諳諳在轉角處站了一會兒：“那下次我會走快一點。”蔣欲涵說：“好。”
他們在下一輪副本中，開始以相同的步頻走完通道。蔣欲涵不再在轉角處等他了，他在入口處等他，然後和他一起走進副本，以相同的步頻並行走過通道的每一個段落。他們在轉角處停下的時候，蔣欲涵會等他先確認通道的狀態，然後在他確認完畢之後繼續往前走。他們走過出口的時候，蔣欲涵會放慢腳步，等他先走出出口，然後跟著他走出副本。蔣諳諳在出口處停下來：“你不需要等我走出副本。”蔣欲涵說：“我想等你。”蔣諳諳在出口處站了一會兒，偏暖的光在他的肩頭保持著穩定的色溫：“你每輪副本都在等我。”蔣欲涵說：“每輪都等。”蔣諳諳說：“那下一輪副本，你不用在入口等我。我會走快一點。”蔣欲涵說：“好。”他站在冷白色的光裡，看著蔣諳諳走出出口，走向秩序方的方向，然後沿著通道走回自己的接駁區。下一輪副本，蔣諳諳走進通道的時候，蔣欲涵已經在轉角處等了。他看了一眼時間，蔣諳諳走完第一段通道的時間比之前快了接近一分鐘。他在轉角處等了他四十三秒。蔣諳諳走近的時候，蔣欲涵沒有問他為什麼走快了。他只是放慢了自己的步頻來配合他新的速度，然後和他一起並行走過剩餘的路段。他們走過出口的時候，蔣欲涵沒有放慢腳步等他先走出出口。他和他一起走出出口，然後站在出口外側，偏過頭來看他。蔣諳諳說：“你的步頻調整得很快。”蔣欲涵說：“因為你的步頻已經錄入了我的系統。”蔣諳諳說：“那你還記錄了什麼？”蔣欲涵說：“記錄了你走完通道的時間、在轉角處的停留時長、走出副本時的位置偏差。還記錄了你每一次偏過頭來看我時的時間點，和你在看我的時候停下來確認我位置的習慣。”蔣諳諳在出口外側站了一會兒：“你記錄這些做什麼？”蔣欲涵說：“用來調整我的步頻，以便更好地和你並行。”
（第四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