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愛的那年,裴聞舟把名下所有存款和婚前房產贈予我,只為換一張九塊錢的結婚證。
三年後,他把實習生安置進郊區別墅,騙我一次次出差,在另一個女人的床邊說盡了情話。
他以為自己算得精明:妻子有分寸,情人夠聽話,財產也早被他悄悄挪了回去。
直到我把贈與協議、轉賬流水和別墅鑰匙一起放到他面前。
「你送我的東西,我不要了。你欠我的賬,一分也別想賴。」
1.
我登機前,趙衡給我打來電話。
他說裴聞舟出了車禍,剛醒過來就鬧著找我,護士攔都攔不住。
我坐在候機廳最靠窗的位置,看著跑道上的飛機滑過雨後的水光,半點都沒有回去的打算。
「他找錯人了。」我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趙衡大概不知道,車禍發生前,我剛在醫院停車場看見唐見月從裴聞舟的車裡下來。她穿著他替她挑的米白色風衣,脖子上掛著一條項鍊,吊墜和我去年生日時看中卻沒買的那款一模一樣。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診樓裡,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想哭。
三年前,裴聞舟將房本、銀行卡和一沓贈與協議攤在民政局門口,笑著對我說:「我沒有比這更值錢的誠意了。」
那時我二十七歲,經營著一家剛剛起步的軟裝工作室。我沒被感動衝昏頭,翻完每一頁協議,才簽了字。裴聞舟抱著我轉圈,說我連結婚都像在審合同,冷靜得不近人情。
他不知道,我只是習慣把每一件重要的事落到紙面上。
包括愛。
婚後第一年,裴聞舟確實像個無可挑剔的丈夫。他記得我對百合花過敏,記得我每次趕方案都要喝冰美式,記得我父親忌日那天提前空出行程,陪我去墓園待了一下午。
第二年,他開始頻繁出差。
他說公司接了新專案,郊區工廠要盯,客戶難纏,飯局躲不開。我從不查崗,也從不翻他的手機。我忙著把「梔居」從十幾人的工作室做成穩定的家居品牌,杭州、海城兩家店剛開業,倉庫和供應鏈都在燒錢,我不願意把精力浪費在沒有證據的猜測上。
直到一個月前,我去裴聞舟公司談聯名活動,前臺小姑娘叫住我:「許總,裴總今天沒來。他陪唐實習生去醫院了。」
前臺說完才意識到不對,臉瞬間漲紅。
我只問:「哪個醫院?」
我到醫院時,唐見月正坐在婦產科外的長椅上,裴聞舟蹲在她面前,手裡擰著一瓶溫水。兩個人聽見腳步聲,同時抬頭。
唐見月臉色蒼白,眼神卻沒有半分慌亂。裴聞舟起身想解釋,我已經看見他掌心裡攥著的檢查單。
懷孕六週。
我沒哭,也沒鬧,走過去抽走檢查單,掃了一眼,抬手就給了裴聞舟一巴掌。
清脆得整條走廊都安靜下來。
「這一巴掌,是你騙我。」我把檢查單塞回他??口,「另一巴掌先給你記著,等律師算完賬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