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宗人府。重生京城三月的夜，寒意仍能鑽進骨頭縫裡。
宗人府的牢房比小燕子記憶中的還要陰暗潮溼。
牆角的水漬爬成扭曲的形狀，像一張張無聲嘲笑的臉。稻草已經發了黴，散發出一股混著血腥氣的腐臭味。
她蜷在角落裡，能聽見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老鼠，正沿著牆根跑來跑去。
背上火辣辣地疼。梁大人奉了皇后的命，對她們用了刑。
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感覺她記得太清楚了，上一世，後來在宗人府的最後一夜，她也是這麼蜷著，也是這麼疼。
只是那時候，她心裡還有期盼。
她盼著永琪會來，盼著他會像從前一樣笑嘻嘻地喊她“小燕子”，說“別怕，我帶你走”。
她等了一夜，又一夜。
等到的是他被封為榮親王的訊息，等到的是他和知畫大婚的喜帖，等到的是她被廢去封號的詔書。
最後等到的是死。
她死在宗人府牢房裡的那個冬天，冷得連呼吸都成了冰碴子。
據說那位五阿哥正在永和宮裡陪著知畫撫琴賞月，據說那夜的琴聲格外動聽。
她臨死前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隔壁牢房老鼠啃食稻草的動靜。和她現在聽到的，一模一樣。
小燕子猛地睜開眼。
牢房還是那個牢房，稻草還是那些稻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細瘦，指甲縫裡全是泥垢，腕子上有鞭傷，還在滲血。可是她的手沒有老。
上一世死的時候，她已經二十五歲，手掌粗糙得像砂紙。而現在這雙手......是小了很多。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頰上有擦傷，但皮膚緊緻光滑，沒有皺紋。
她重生了。
“小燕子？”
隔壁牢房傳來一個聲音，輕輕的，帶著試探，還有一絲顫抖。
小燕子轉頭望去。鐵欄那邊，紫薇正靠著牆壁坐著，臉上也有傷，額頭還包著一塊染血的布條。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亮得驚人，直直地盯著小燕子，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小燕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紫薇？”
“你......”紫薇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你也......回來了？”
一句話，像一把鑰匙捅進了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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