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讓她莫名其妙地鼻子發酸。
乾隆重生了？小燕子心裡猛地一跳。
她仔細看著他的眼睛，越看越確定——上一世她死之前，乾隆曾來宗人府看過她一次。
那是她入獄後他唯一一次來，隔著鐵欄看了她很久，什麼都沒說。
但那雙眼睛裡就是這種眼神——後悔。痛苦。還有她讀不懂的什麼東西。
那時候她以為是愧疚，現在她突然不確定了。
“皇上！”永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您放過小燕子！她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兒臣願意替她受罰！”
爾康也跪下了：“皇上，紫薇知書達理。孝順溫婉，絕非有意欺君，求皇上明察！”
乾隆沒看他們。
他一步一步走到小燕子的牢房前，隔著鐵欄，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角落裡的她。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既威嚴又脆弱。
小燕子仰著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乾隆緩緩蹲了下來。
堂堂天子，就這麼蹲在一個囚犯的牢房前，隔著髒兮兮的鐵欄，平視著她。
“疼嗎？”他問。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小燕子能聽見。
小燕子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
上一世她在他面前哭過太多次，每一次都是真心實意地喊他“皇阿瑪”，每一次他都心軟了。
可後來她被廢。被打入宗人府，他再也沒來看過她——直到她快死的那一次。
“疼。”她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乾隆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伸出手，穿過鐵欄的縫隙，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上的傷口。
指尖在顫抖——一個坐擁天下的帝王，手在抖。
“朕來晚了。”他說。
這四個字裡藏著的東西太多了。
多到小燕子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多到旁邊的永琪都察覺出了不對勁，抬起頭困惑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皇阿瑪......”永琪試探著開口。
“閉嘴。”乾隆頭也不回。
永琪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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